第三章：闺蜜逼宫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渐渐被脚步声取代。程萌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笔一划在随笔本上写着今天的心事。
灯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她神情专注，连夏栀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程萌，你再写下去，这本子都要被你的暗恋给泡烂了。”
夏栀的声音突然响起，程萌吓得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慌忙合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抬头时眼神都带着慌乱：“你、你怎么还没走？”
夏栀抱臂站在桌旁，挑眉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再不走，你打算在这儿对着日记本哭一晚上？”她目光落在程萌怀里紧紧护着的本子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从分班到现在，你天天绕路看江余，偷偷占座、送水、整理笔记，当我瞎啊？”
程萌被戳中心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头垂得更低，小声辩解：“我没有……”
“没有？”夏栀干脆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上次江余跟你说谢谢，你跑出去差点撞树上；昨天你在篮球场看他打球，看傻了被球砸到旁边都不知道；还有你这笔记本，锁都不锁，写得全是江余，你当我看不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被夏栀直白地说出来，程萌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眼眶都微微泛红。她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这场暗恋太卑微，太小心翼翼，她不敢说，也怕被人笑话。
夏栀看着她委屈又无措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萌萌，我不是笑你，我是心疼你。你喜欢他这么久，默默做了这么多，难道就打算一辈子藏在心里，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吗？”
程萌手指蜷缩，指尖泛白，小声嘟囔：“我配不上他……他那么好，那么耀眼，我就是个普通人，他不会喜欢我的。”
“普通人怎么了？”夏栀瞬间提高音量，又怕被别人听见，连忙压低声音，“你温柔、细心、长得好看，还会写东西做手工，哪里差了？江余他是耀眼，但他也是人，他能感受到你的好！你再这么缩着，等到他被白玥那样的学姐追走，你哭都没地方哭！”
白玥。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程萌心上。
那位家境好、成绩好、长得漂亮的学姐，明目张胆喜欢江余，经常去理科班找他，送水送笔记，全校几乎都知道。每次看到白玥站在江余身边，程萌都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我不敢……”程萌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泛起水汽，“我一跟他说话就紧张，一看到他就想躲，我做不到主动。”
“做不到也得做！”夏栀态度坚决，伸手拿过程萌桌上的课程表，快速扫了一眼，“下周小组作业，分组做历史调研，我已经跟班长说好了，把你和江余分在一组！”
程萌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江余一组。”夏栀重复一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负责整理资料，他负责数据分析，光明正大接触，总比你天天偷偷摸摸强。”
程萌心跳瞬间飙升，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手脚都在发软：“不行不行不行，我会搞砸的，我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我……”
“紧张什么！”夏栀打断她，“你就把他当成普通同学，正常说话、讨论作业，很难吗？你要是连这都不敢，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和他有结果！”
看着夏栀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程萌心里又慌又乱，却又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和江余一组……可以光明正大和他说话，可以和他一起完成任务，可以离他那么近。
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夏栀见她动摇，趁热打铁：“还有，下次你给他送笔记、送水，别再匿名了，直接递给他，打个招呼就行。你不往前迈一步，他永远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程萌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深入骨髓的自卑，一边是闺蜜的鼓励和心底藏不住的喜欢。
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我试试。”
“这才对！”夏栀松了口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有我给你撑腰，保证把你送到江余身边。”
小组作业分组名单公布那天，程萌盯着纸上“江余、程萌”两个名字，心跳一直没平复下来。周围有同学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低着头，脸颊发烫，恨不得立刻躲起来。
江余也看到了分组，目光淡淡扫过程萌，见她紧张得肩膀都微微绷紧，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午休时，大家各自找组员讨论任务。程萌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迟迟不敢起身。夏栀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低声催促：“快去啊！愣着干什么！”
程萌踉跄了一下，抱着笔记本，磨磨蹭蹭走到江余桌前，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江余……小组作业，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讨论？”
江余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柔软的发丝泛着浅金色，耳尖通红，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不耐烦：“现在可以。”
程萌心脏猛地一跳，慌忙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页面，指尖都在发抖：“我、我查了一些资料，你看看行不行……”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纸上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江余却看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页面上，低声讲解：“这部分可以精简，数据部分我来整理，周末我们可以在图书馆汇合，把报告写完。”
“……好。”程萌机械性地点头，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长时间和江余说话。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声音低沉温和，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让她心慌意乱，却又舍不得移开脚步。
旁边的沈泽看着这一幕，偷偷跟夏栀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夏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程萌看到，脸颊更红了。
讨论结束，程萌抱着笔记本跑回座位，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夏栀凑过来，挤眉弄眼：“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没问题吧！他是不是很温柔？”
程萌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好紧张，我觉得我表现得好笨……”
“笨点才可爱！”夏栀拍了拍她的背，“至少你跟他说话了，还约了周末见面，这就是进步！接下来，继续冲！”
程萌没说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藏在心底的喜欢，好像因为这一次主动，悄悄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芽。
她翻开随笔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
今天，我和他一组了。原来靠近光，并没有那么难。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心动。
这场被闺蜜推着向前的暗恋，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无声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