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帝王掌心娇:打脸朝野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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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古代言情完结63682 字

第六章:误会加深

更新时间:2025-12-15 09:23:06 | 字数:3431 字

柳嫣然摔了第三只茶盏。
碎瓷片溅了一地,参汤汩汩漫开,浸湿了波斯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紫檀木屏风?”柳嫣然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扭曲的神色,“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前脚赏的翡翠屏风,后脚就收回,换架木头疙瘩来搪塞本宫?!”
贴身宫女春桃颤声道:“娘娘息怒,内务府的人说……说是陛下觉得翡翠奢靡,有违节俭……”
“放屁!”柳嫣然一把扫落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陛下昨日才赏了本宫十斛东海明珠,怎么不嫌奢靡?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她猛地想起什么,眼神阴鸷下来:“凤仪宫那边,近日有什么动静?”
春桃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一直闭门不出,说是……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柳嫣然冷笑,“怕是心里有鬼吧。”她踱了两步,忽地停下,“本宫记得,苏家那个案子,刑部是不是缺了样关键物证?”
“是,说是行贿的账本一直没找到……”
“找不到,就让它‘出现’。”柳嫣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瓷,指尖轻轻抚过瓷缘,“既然陛下嫌本宫‘奢靡’,那本宫就做件‘节俭’又‘忠心’的事——帮陛下查出宫中藏污纳垢之人,如何?”
春桃打了个寒颤:“娘娘的意思是……”
柳嫣然没答,只将碎瓷片丢回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把刘公公叫来。”
两日后,凤仪宫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刘福,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手里捧着锦盒,脸上堆着笑:“皇后娘娘万福,陛下念着娘娘凤体,特命奴才送来些补品。”
苏清欢正在院里修剪一盆菊花,闻言放下银剪,温声道:“有劳刘公公。秋月,看茶。”
“不必麻烦。”刘福上前一步,笑容更深,“其实奴才今日来,还有件事……”他压低声音,“宫中近日在清查各宫用度,凤仪宫账上少了些东西,内务府那边对不上,奴才只好亲自来问问娘娘。”
苏清欢抬眼:“少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是……几匹前年的贡缎,还有先帝赏的一套文房四宝。”刘福说着,示意小太监打开锦盒,“奴才想着,许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或是记错了账。不如让奴才的人在各处瞧瞧,若真没有,也好回去交差。”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要搜宫。
秋月脸色一变:“刘公公,这是皇后寝宫,岂是你说搜就搜的?”
“秋月姑娘误会了。”刘福笑眯眯的,“奴才只是奉命办事。陛下说了,六宫一体,都要查。长乐宫、慈宁宫可都查过了,就剩凤仪宫了。”
苏清欢静静看着刘福。这个老太监在宫里待了三十年,最是圆滑,此刻却敢来凤仪宫说搜就搜……背后是谁授意,不言而喻。
她放下花剪,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是陛下旨意,刘公公请便。”
“娘娘!”秋月急得眼眶发红。
苏清欢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刘福一挥手,四个小太监散开,开始在殿内翻查。
动作看似规矩,眼神却四处乱瞟,连妆匣、书架都不放过。
苏清欢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继续修剪那盆菊花,仿佛被搜查的不是她的寝宫。
约摸一刻钟后,一个小太监突然从内室跑出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子,声音发颤:“公、公公……找着了!”
刘福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羊脂白玉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确实是先帝御赐之物。
但匣子底层,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刘福抽出册子,翻开看了两眼,脸色骤变。
他“噗通”跪倒在地,双手将册子高举过头:“娘娘!这、这……”
苏清欢抬眼看过去。
册子封皮是普通的蓝布,但内页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是父亲的字。记录的是苏家铺子历年往来的账目,其中几页被朱砂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着“贿银”“打点”等字眼。
是那本“丢失”的账本。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寒意从脚底一路蹿到头顶。
苏清欢慢慢站起身,指尖冰凉。
“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娘娘……这、这似乎是苏家行贿的账目……”刘福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奴才不敢擅专,这就……这就去禀报陛下!”
他说完,抱着匣子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四个小太监也跟着跑了,留下满地狼藉。
秋月冲过来扶住苏清欢,声音发颤:“娘娘!那账本怎么会在这儿?!咱们宫里从来没……”
“是栽赃。”苏清欢打断她,声音很轻,“柳嫣然做的局。”
“那怎么办?陛下若信了……”
苏清欢没说话。
她看着院门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能怎么办?
去乾元宫喊冤?说账本是柳嫣然塞进来的?证据呢?谁会信一个“失宠”皇后的话,去质疑刚刚晋封、圣眷正浓的贵妃?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得她一个激灵。
“秋月,”她低声说,“去请顾统领。”
“现在?”
“现在。”
顾言来得很快。
他走进院子时,看见苏清欢独自站在那盆菊花前,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折。
地上散落着被翻乱的书籍、妆匣,一片狼藉。
“娘娘。”他行礼。
苏清欢转过身,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却亮得惊人:“顾统领,刘公公去乾元宫了吧?”
“……是。”
“账本在他手里?”
顾言沉默片刻:“是。”
苏清欢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好,真好。柳贵妃真是好手段,人在长乐宫坐着,就能把脏东西塞进本宫的寝宫。”她往前一步,盯着顾言的眼睛,“顾统领,你告诉本宫,陛下会信吗?”
顾言垂下眼:“陛下……自有圣断。”
“圣断。”苏清欢重复这两个字,笑声里带了哽咽,“是啊,陛下当然会‘圣断’。毕竟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她退后一步,扶住石桌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等陛下的‘圣断’。”
她说完,不再看顾言,转身走进内室,关上了门。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动。秋月红着眼眶走过来,低声道:“顾统领,娘娘她……”
“守好娘娘。”顾言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我去乾元宫。”
乾元宫里,气氛凝重。
萧烬坐在御案后,手里翻着那本蓝布账册,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刘福跪在下面,额头贴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柳嫣然站在一旁,眼圈微红,声音哽咽:“陛下,臣妾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会私藏这等赃物。许是、许是念及父女之情,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萧烬抬眼,眼神淡漠,“私藏罪证,干扰刑部办案,这叫一时糊涂?”
柳嫣然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忙低下头:“臣妾失言……只是,皇后娘娘毕竟是一国之母,若真与此案有涉,传出去恐怕……”
“恐怕什么?”萧烬合上账册,往案上一丢,“恐怕损了皇家颜面?”
柳嫣然不敢接话。
殿内静得可怕。
龙涎香的味道沉甸甸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萧烬开口:“刘福。”
“奴、奴才在!”
“带着账册,去刑部,交给柳尚书。”萧烬语气平静,“告诉他,物证已齐,苏家的案子,可以结了。”
刘福愣住:“陛下,那皇后娘娘……”
萧烬看向他,眼神深不见底:“皇后私藏罪证,有失体统。即日起禁足凤仪宫三日,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柳嫣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敢置信——就这么轻?禁足三日?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萧烬已经起身:“朕乏了,都退下。”
“陛下……”柳嫣然不甘心。
“退下。”
冰冷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终于低下头:“……臣妾告退。”
人走光了,殿内只剩萧烬一人。
他重新坐下,拿起那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记录“贿银”数目那里,墨迹的深浅、笔锋的走势,与前后页略有不同。
是后来添上去的。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顾言。”
阴影里,顾言悄无声息地现身。
“查清楚,账本是怎么进凤仪宫的。”萧烬将账册扔给他,“还有,刘福近来和长乐宫走动频繁,一并查了。”
“是。”顾言接过账册,迟疑道,“陛下,娘娘那边……”
“禁足三日,是罚给外人看的。”萧烬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三日,凤仪宫内外给朕守严实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顿了顿,“尤其是长乐宫的人。”
“臣明白。”
顾言退下后,萧烬独自站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浓,凤仪宫的方向灯火零星,在渐暗的天色里,像即将熄灭的残烛。
他想起方才刘福呈上账本时,苏清欢可能的表情。
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失望?
也许都有。
但没关系。
再忍三日。
三日后,网就该收了。
夜色彻底降下来时,禁足的旨意传到了凤仪宫。
秋月听完,眼泪唰地掉下来:“禁足三日……陛下连问都不问娘娘一句,就定了娘娘的罪……”
苏清欢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没哭,甚至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拆下发间的白玉簪,长发披散下来。
“挺好。”她轻声说,“三日清静。”
“娘娘!您就不委屈吗?那账本分明是——”
“秋月。”苏清欢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把门关上。这三日,除了送饭的,谁都不见。”
秋月咬着唇,重重点头,转身去关门。
门合上的瞬间,苏清欢终于松开一直紧握的手。
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印,渗着血丝。
她看着那抹红,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手心里,混着血,晕开一小片淡红。
但她没出声。
咬着唇,将呜咽死死咽回去。
凤仪宫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