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双子星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许晏清背着书包站在明德中学的校门口，仰头望着那块鎏金的校匾，蝉鸣声在耳畔此起彼伏，像是夏天最后的倔强。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风轻轻摆动，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精致。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像是盛满了蜜糖，清澈而明亮。
"许晏清！"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她转过身，看见裴行之骑着自行车从坡道上疾驰而下。少年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那份清俊。那双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像是藏着星辰大海，此刻正含着笑意望向她。
"你又迟到。"许晏清微微蹙眉，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裴行之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她面前，单脚撑地，仰头看着她："昨晚做物理竞赛题做到凌晨三点，早上闹钟没听见。"他说着，从车筐里掏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给你的，老规矩，不加糖。"
许晏清接过豆浆，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谢谢。"
"客气什么。"裴行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走吧，开学典礼要开始了。听说今年高一来了不少尖子生，咱们这年级第一第二的位置，怕是有人要虎视眈眈了。"
"那就让他们虎视眈眈好了。"许晏清淡淡地说，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反正，第一只会是你我之争。"
裴行之闻言大笑，笑声清朗如风吹过风铃："说得对，这明德中学的天，从来都是咱们俩撑着的。"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沿途不断有学生侧目。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明德中学的双子星，一个是永远温润如玉的裴行之，一个是永远清冷如月的许晏清。从初中部到高中部，六年时光，年级第一和第二的宝座从未旁落他人，只是第一和第二的位置时常互换，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裴神！许神！"有大胆的低年级学生喊道，眼里满是崇拜。
裴行之笑着挥挥手，许晏清则只是微微颔首，神情淡然。
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九月的阳光还有些毒辣，学生们挤在遮阳棚下，听着校长冗长的致辞。许晏清站在文科实验班的队伍里，裴行之则在隔壁的理科实验班，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下面，请上学年年级第一名的裴行之同学，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掌声雷动中，裴行之从容地走上主席台。他的白衬衫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身姿挺拔如青松。他没有拿稿子，只是微微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在许晏清身上停留了一瞬。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理科实验班的裴行之。"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清朗而富有磁性，"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不是学习方法，而是一个关于'对手'的故事。"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许晏清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六年前，我刚进入明德中学初中部时，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二。第一名是一个女生，比我高了三分。"裴行之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当时很不服气，觉得不过是运气。直到第二次月考，她依然比我高两分。第三次，高五分。第四次，我们并列第一。第五次，她比我高一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许晏清身上："六年来，我们竞争了无数次。我赢过，也输过。但我想说，许晏清同学，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对手，也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缓缓说道，"我最重要的朋友。"
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谁都知道裴行之和许晏清关系好，但如此公开地"表白"，还是让无数少女心碎的瞬间，也让无数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许晏清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垂下眼眸，心跳却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午后，她第一次注意到裴行之。那时她刚拿到年级第一的试卷，正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复盘，一个男生突然在她对面坐下，递过来一颗水果糖。
"你好，我是裴行之。"少年的笑容明亮得像是夏日的阳光，"下次考试，我一定会超过你。"
那颗糖是草莓味的，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斗志与光芒。从那以后，他们像是被命运捆绑在一起，在无数个日夜里相互追逐，相互成就。
"……让我们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新的学年！"
校长的声音将许晏清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典礼结束，人群涌动，裴行之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怎么样，感动吗？"
"无聊。"许晏清别过脸，耳尖却红得滴血，"谁要和你做朋友。"
"哦？那做什么？"裴行之凑近，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做敌人？还是做——"
"裴行之！"许晏清瞪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却藏着笑意，"你再胡说，下次月考我让你十分。"
"求之不得。"裴行之笑得愈发灿烂，"这样我就有理由缠着你给我补课了。"
两人说笑着走向教学楼，丝毫没有注意到操场角落里的几道目光。
"那就是裴行之和许晏清？"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女生问身边的同伴，语气里满是好奇，"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光彩夺目。"
"林晚，我劝你别打裴行之的主意。"同伴压低声音，"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旁人插不进去的。"
叫林晚的女生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是吗？那更有趣了。"
而在另一边的树荫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默默注视着许晏清的背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演算，最后一页却画着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江屿，走了，发什么呆？"有人拍他的肩膀。
叫江屿的男生回过神，合上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而沉默："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