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并肩

高三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奔跑。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许晏清和裴行之依然是年级前两名，但分数差距越来越小，竞争愈发激烈。
"这次模拟考，许晏清只比裴行之低一分！"成绩出来后，全班哗然。
许晏清看着成绩单，微微蹙眉。她知道裴行之最近状态不好，裴家的公司出了些问题，裴正阳忙得焦头烂额，连带着裴行之也要分担一些压力。她能感觉到，他在刻意让着她。
"晚自习后，天台见。"她传了一张纸条给他。
天台上，夜风习习，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坠落的星辰。裴行之靠在栏杆上，看着许晏清走过来，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为什么让着我？"许晏清开门见山。
"我没有，"裴行之否认，但眼神闪烁。
"裴行之，"许晏清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们认识六年了，我了解你。你最后一道大题明明会做，却故意写错了步骤。为什么？"
裴行之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晏清，我不想你因为任何事分心。裴家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只需要专心备考。"
"所以你觉得，我只需要学习，不需要关心你？"许晏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裴行之，你把我当成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晏清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裴行之，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可你总是独自承担。你父亲的公司出了问题，你母亲担心得生病，这些你都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裴行之愣住了。他没想到许晏清已经知道了这些。他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底涌起一阵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他伸手想要擦去她的泪水，却被她躲开，"晏清，我只是不想你担心。高三这么重要，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分心。"
"可我已经分心了！"许晏清哭着说，"裴行之，你知不知道，看不见你笑，我会担心；听说你家里有事，我会焦虑；你刻意让着我，我会生气。你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的一切都会影响我，你明白吗？"
裴行之看着她，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为深深的感动。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她心中如此重要。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却忽略了，真正的并肩，是共同承担，而不是独自背负。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住，"对不起，晏清，是我错了。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许晏清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最终放弃了。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你保证？"
"我保证，"裴行之轻抚她的后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学习、家庭、未来，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一起。"
许晏清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下次再敢瞒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不敢了，"裴行之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女王大人饶命。"
许晏清的脸瞬间红了，抽回手："你……你耍流氓！"
"只对你耍，"裴行之笑得愈发灿烂，那笑容像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让星光都黯然失色。
他们不知道的是，天台的铁门后，苏晓晓正捂着嘴偷笑，身旁的周野一脸茫然："晓晓，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嘘，别说话，"苏晓晓压低声音，"这叫'捉奸'，不对，'捉情侣'。多浪漫啊，你看裴神那温柔的样子，啧啧，平时的高冷全是装的。"
周野挠了挠头："那我们还要躲多久？我腿麻了。"
"再等等，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苏晓晓兴奋地说，"这种现场直播，百年难遇啊！"
然而，她的兴奋很快变成了尴尬。裴行之突然转向铁门的方向，声音清冷："苏晓晓，周野，出来吧。"
苏晓晓僵住了，随即尴尬地推开门："哈哈，裴神，许神，好巧啊，我们也来天台吹风……"
许晏清的脸更红了，瞪了裴行之一眼："你早就知道？"
"嗯，"裴行之淡定地说，"他们上来的时候我就听见了。"
"那你还……"许晏清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走。
裴行之拉住她，笑着对苏晓晓说："听见也好，正好帮我作证。苏晓晓，周野，你们记住了，许晏清是我女朋友，以后谁敢追她，先过我这一关。"
"裴行之！"许晏清又羞又恼，"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刚才，"裴行之一本正经地说，"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没有拒绝我的吻手礼，这就是默认。"
"那是……那是……"许晏清语塞，最终跺了跺脚，转身跑下了天台。
裴行之笑着追了上去，留下苏晓晓和周野面面相觑。
"这就……官宣了？"苏晓晓喃喃自语。
"好像是的，"周野憨憨地笑，"晓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官宣了？"
苏晓晓的脸也红了，捶了他一拳："谁要跟你官宣！走啦，笨蛋！"
周野笑着追上去，天台上恢复了宁静，只有星光依然闪烁，见证着这群少年的青春与爱情。
裴家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裴正阳的公司被竞争对手恶意攻击，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的风险。裴正阳日夜操劳，沈如华担心得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
裴行之每天医院学校两头跑，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许晏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每天帮他整理笔记，给他带饭，陪他去医院看望裴阿姨。
"晏清，你不用这样，"裴行之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疼地说，"我自己能应付。"
"闭嘴，"许晏清难得地强势，"你答应过要一起面对，那就别赶我走。"
裴行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赶你走。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沈如华躺在病床上，看着儿子和许晏清之间的互动，眼底满是欣慰。她想起当年和裴正阳的包办婚姻，虽然相敬如宾，却少了这份真挚的情感。她希望儿子能幸福，而许晏清，显然是那个能给他幸福的人。
"晏清，"她拉着许晏清的手，声音虚弱却温柔，"阿姨有个请求。"
"阿姨您说。"
"如果裴家真的破产了，如果行之要去很远的地方重新开始，你愿意跟着他吗？"沈如华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这很自私，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我儿子身边，有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许晏清看着沈如华眼底的期待，坚定地点了点头："阿姨，不管裴家变成什么样，不管裴行之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他。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我爱他。"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爱"这个字，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裴行之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他走进来，跪在床边，握住母亲和许晏清的手："妈，晏清，我裴行之在此发誓，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会撑起这个家，也会给晏清一个未来。"
沈如华笑了，泪水滑落眼角："好，好，妈妈相信你。"
在许晏清的陪伴下，裴行之重新振作起来。他利用课余时间学习金融知识，帮父亲分析市场，提出了一系列改革方案。许晏清则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了父亲的一些老朋友，为裴家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晏清，谢谢你，"裴正阳看着许晏清，眼底满是愧疚和感激，"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你父亲能原谅你和我儿子来往，还愿意帮忙，我真的很感激。"
"裴叔叔，"许晏清平静地说，"我帮您，是因为行之。但我希望您记住，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以后，请做一个让行之骄傲的父亲。"
裴正阳愣住了，随即深深鞠了一躬："我答应你，一定重新做人。"
在众人的努力下，裴家的危机终于化解。虽然元气大伤，但保住了根基。裴正阳经过这次教训，彻底改变了经营方式，将诚信和品质放在了第一位。
高考前一个月，沈如华康复出院。她做了一大桌菜，邀请许晏清一家来吃饭。这是二十年来，许明远和裴正阳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老许，"裴正阳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愿意帮我，也谢谢你，愿意让孩子们在一起。"
许明远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渐渐化为释然。他举起酒杯，轻轻一碰："老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为了孩子们，为了未来。"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和解的信号。许晏清和裴行之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欣慰。他们知道，父辈的恩怨终于化解，他们的未来，再也没有阻碍。
"对了，"苏婉清突然说，"晏清，行之，你们打算报考哪所大学？"
"清华，"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又是清华，"苏晓晓哀叹，"你们俩能不能给普通人留条活路？"
"你也可以考清华啊，"周野憨憨地说，"我陪你一起努力。"
"就你？"苏晓晓翻了个白眼，但眼底却藏着甜蜜，"算了，我还是现实点，考个一本就行了。"
众人哄笑，饭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每个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这是最好的时光，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还有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