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归宗风波，道心难守
灵溪秘境的出口处，灵气渐渐稀薄，与外界的天地相连。裴芷一行人走出秘境，踏上东荒南部的平原，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与魔气，让人身心俱疲的同时，也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五名弟子早已累得脱力，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唯有裴芷与何髯依旧站得笔直，只是二人的身影，却比入秘境前，亲近了许多。何髯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裴芷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温柔，而裴芷虽依旧清冷，却也不再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偶尔的对视，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师尊，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玄天宗？”一名弟子缓过神，开口问道，眼中满是归乡的急切。
裴芷微微颔首：“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动身，路途遥远，切莫大意。”
一夜休整，次日清晨，一行人踏上了返回玄天宗的路途。归程的路，比来时平静了许多，没有妖兽拦路，也没有魔修偷袭，唯有沿途的风景，依旧是东荒大陆特有的苍茫与辽阔。
何髯与裴芷并辔而行，胯下的灵马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上，二人偶尔交谈，话语不多，却皆是关乎彼此的安危与修行，简单的对话，却透着浓浓的关心。
何髯看着身旁白衣胜雪的裴芷，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肩头，淡淡的芷兰香萦绕在鼻尖，心中满是安稳。他想起秘境中的点点滴滴，想起她为他流泪，想起她不顾道心护着他，心中的情愫便如同潮水般蔓延，再也无法掩藏。
“师尊，”何髯轻声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在秘境中，你说，要带我回家，再也不分开。”
裴芷的身形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师尊，你心中，可有我？”何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裴芷抬眸，撞进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中，心中的矛盾与挣扎再次浮现。她想点头，想告诉他，她的心中，早已被他填满，可宗门的规矩，正道的非议，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开口。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何髯，我们是师徒，师徒之间，本就该相互守护。”
何髯心中一沉，却没有气馁，他知道，师尊心中有顾虑，他愿意等，等她放下所有的规矩，等她直面自己的内心。“师尊，我不在乎师徒名分，不在乎宗门规矩，不在乎世人的眼光。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我会等，等你愿意正视这份感情的那一天。”
裴芷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一暖，却也愈发苦涩，她别过脸，不再说话，只是催动灵马，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玄天宗。青云山脉依旧云雾缭绕，殿宇巍峨，往来的弟子身着月白道袍，步履匆匆，一派祥和的景象。可这份祥和，却在裴芷与何髯归来后，被打破了。
二人在秘境中的事情，早已被随行的弟子传了出去，加上正道其他宗门的修士归宗后，也将裴芷为护何髯破道心、摘千年朱果的事情说了出去，整个玄天宗，乃至整个正道宗门联盟，都炸开了锅。
师徒相恋，本就是修仙界的大忌，更何况裴芷是玄天宗的内门首座，是正道修士的表率，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玄天宗的脸面。一时间，宗门内议论纷纷，有弟子表示理解，也有弟子表示反对，更有不少长老，对裴芷提出了严厉的指责。
玄天宗的大殿上，宗主端坐于上，两侧站着各位长老，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裴芷与何髯并肩站在殿中，接受着众人的审视。
“裴首座，你可知罪？”一名白发长老厉声开口，目光如刀，落在裴芷身上，“你身为玄天宗内门首座，正道表率，竟与自己的弟子互生情愫，坏了师徒礼法，乱了宗门规矩，让玄天宗成为东荒大陆的笑柄，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裴芷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没有丝毫悔意，“但弟子从不后悔，何髯于我，早已不是简单的弟子，他是我想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放肆！”另一名长老怒喝一声，“你还敢嘴硬！师徒相恋，逆天而行，本就该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更何况，何髯资质平平，不过是个普通弟子，怎配得上你这内门首座？”
何髯上前一步，挡在裴芷身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各位长老：“诸位长老，此事与师尊无关，皆是弟子的错，是弟子先喜欢上师尊的，要罚便罚弟子，与师尊无关。”
“你也敢多言！”白发长老冷哼一声，“若非你蛊惑裴首座，她怎会坏了道心，乱了规矩？今日，便废了你二人的修为，逐出师门，以正宗门风气！”
说着，长老便要出手，宗主却抬手拦住了他，目光落在裴芷与何髯身上，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宗主与裴芷相识数百年，深知她的性格，清冷孤傲，恪守道心，若非动了真情，绝不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何髯虽资质平平，却勤奋刻苦，心性坚韧，剑心觉醒后，更是前途无量，是玄天宗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事，容后再议。”宗主缓缓开口，“裴首座与何髯此次前往灵溪秘境，历经艰险，为宗门夺取了月心草与千年朱果，立下大功，不可仅凭流言，便定二人的罪。且何髯剑心觉醒，是我玄天宗之幸，当好好培养。”
宗主的话，让各位长老皆是一愣，却也不敢反驳。宗主继续说道：“裴首座，你暂且卸去内门首座之职，闭门思过，反省己身。何髯，你依旧为玄天宗大师兄，潜心修行，提升实力，莫要辜负宗门的期望。此事，不许再议，散殿。”
说完，宗主便起身离去，各位长老虽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悻悻离去。大殿上，只剩下裴芷与何髯二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裴芷看着何髯，眼中带着一丝愧疚：“都是我，连累了你，还让你受了委屈。”
“师尊，我不委屈。”何髯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受再多的委屈，我都愿意。宗主没有定我们的罪，已是万幸，我们还有机会。”
裴芷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她知道，宗主是护着她的，可宗门的压力，正道的非议，依旧存在。她的道心，在情与理之间，依旧难以坚守，而她与何髯的感情，也注定要历经更多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