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魔煞逞凶，剑心初醒

寒月剑的剑尖擦着魔修的后背掠过，带起一道黑色的血线，魔气从伤口处翻涌而出，那名服下魔煞丹的魔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空洞的双眼猛地转向何髯，周身狂暴的魔气骤然凝聚，反手一刀便朝着何髯劈来。
这一刀裹挟着暴涨的魔元，刀风刮得何髯脸颊生疼，他只觉一股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将寒月剑横在身前，运转全身灵气护住周身。“铛”的一声巨响，魔刀重重劈在寒月剑上，何髯只觉手臂骨骼仿佛要碎裂一般，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古木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月白道袍。
“何髯！”裴芷见此情景，清冷的嗓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慌乱，她再也顾不得防备其他魔修，身形如电般掠到何髯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腰肢将他扶稳，另一手挥出数道剑气，逼退扑上来的魔将。她指尖抵在何髯的丹田处，一股温和却醇厚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替他稳住翻涌的气血，眉头紧蹙，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怎的如此莽撞？”
何髯靠在裴芷怀中，只觉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芷兰香，混合着灵气的清冽，让他纷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了几分。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依旧坚定：“师尊，弟子不能看着你一人对敌。”
一旁的四名魔帅见魔将牵制住裴芷，立刻趁机围攻上来，四道浓郁的魔气化作利爪，朝着二人抓来。裴芷将何髯护在身后，周身灵气暴涨，月白道袍无风自动，她抬手捏了个剑诀，青岚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双剑齐舞，剑光如月华倾泻，瞬间将四道魔爪斩碎。“区区魔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裴芷的声音清冷如冰，双剑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剑气纵横间，四名魔帅连连后退，身上皆被剑气划出深浅不一的伤口，魔气不断溃散。可那名服下魔煞丹的魔将却如同不知疼痛一般，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魔刀挥舞间，竟隐隐有血色雷光闪烁，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逼得裴芷不得不分神应对。
何髯靠在古木上，看着裴芷在魔气中穿梭的身影，白衣沾了些许血渍，却依旧傲立如松，心中满是愧疚与不甘。他恨自己的实力太弱，只能成为师尊的累赘，恨自己空有大师兄的名号，却连保护同门和师尊的能力都没有。他抬手按在胸口的玄天令牌上，令牌传来淡淡的温热，一股属于宗门的灵气涌入体内，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了多年来在演武场的日夜苦修，想起了裴芷教他玄天剑法时的谆谆教诲，想起了自己成为大师兄时立下的誓言，想起了心中那份对师尊深藏的情愫。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在他心底升起，他要变强，他要保护裴芷，他要守住正道的底线！
何髯猛地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运转玄天心法到极致，丹田处的灵气疯狂涌动，周身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一般，朝着他汇聚而来。他的识海之中，仿佛有一道剑鸣响彻天地，寒月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竟自行从地上飞起，落入他的手中。他睁开双眼，眼底不再有丝毫怯懦，只有坚定的剑光，剑心在这一刻，悄然觉醒。
“师尊，弟子来助你！”何髯低喝一声，身形掠出，寒月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不再是往日的中规中矩，而是剑随心走，每一招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的修为依旧是灵王，可剑意却陡然提升数倍，剑气之中，竟隐隐有正道的浩然之气，逼得魔修们阵阵心悸。
裴芷见何髯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她能感受到，何髯的剑心已然觉醒，这是每个剑修梦寐以求的契机，一旦剑心觉醒，日后的修行之路便会豁然开朗。她不再刻意护着何髯，双剑齐舞，与他形成配合，一人主攻，一人辅防，剑光与魔气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何髯的寒月剑直刺魔将的破绽，裴芷的青岚剑则牵制住魔将的攻势，二人的配合愈发默契，竟渐渐压制住了服下魔煞丹的魔将。那名魔将虽然修为暴涨，却早已心智尽失，只会一味地蛮力攻击，时间一长，体内的魔元便开始紊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受死吧！”何髯抓住机会，运转全身灵气灌注到寒月剑中，剑身上亮起一轮皎洁的明月，正是玄天剑法的第四式，月落星河。这一式他从未真正练成，可在剑心觉醒的此刻，却信手拈来，剑气如星河坠落，直刺魔将的眉心。
裴芷同时出手，青岚剑化作一道青光，刺向魔将的丹田，双剑合击，势不可挡。那名魔将根本来不及躲闪，寒月剑刺穿他的眉心，青岚剑击碎他的丹田，狂暴的魔元瞬间溃散，他发出一声最后的嘶吼，身体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色的血水，消散在空气中。
四名魔帅见首领身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便想逃。“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裴芷的声音冰冷，剑光一闪，四道剑气瞬间射出，洞穿了四名魔帅的心脏，魔气溃散，四人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五名玄天宗弟子连忙上前，个个身上带伤，却依旧恭敬地行礼：“多谢师尊，多谢大师兄。”
裴芷微微颔首，目光立刻转向何髯，见他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心中的担忧溢于言表：“你怎么样？剑心觉醒虽好，却也耗费了不少灵气，快运转心法调息。”她说着，再次渡入一道灵气到何髯体内。
何髯收剑入鞘，躬身行礼：“多谢师尊，弟子无碍。”他的心中，除了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方才被裴芷揽在怀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身上，温暖而安心。
阳光重新洒下，驱散了山林中的魔气，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被灵草的清香取代。裴芷抬手一挥，一道灵气扫过地面，将魔修的尸体和魔气残留清理干净，随后看向那片月心草：“此地不宜久留，先采摘月心草，再继续前行。”
“是，师尊。”何髯应道，带着弟子们小心翼翼地采摘月心草，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裴芷身上，见她依旧清冷的模样，心中的情愫却愈发浓烈。他知道，这场秘境之行，不仅让他的剑心觉醒，更让他对师尊的感情，再也无法掩藏。
而裴芷站在一旁，看着何髯忙碌的身影，指尖微微微动，她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道心，正在被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不断撼动。她是玄天宗的内门首座，是正道修士的表率，师徒相恋，本就是逆天而行，可看着那个从懵懂孩童长成挺拔少年的身影，她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一行人采摘完月心草，继续朝着秘境深处前行，只是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何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温柔的守护，裴芷的清冷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而身后的弟子们，看着二人的互动，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却始终不敢多问。
他们不知道，在秘境的深处，还有更凶险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嗜血宗的圣女萧凝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而一场跨越正邪的纠葛，也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