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易拉罐求婚与柯基统治世界

那场关于“月球地产”的荒诞真相，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将苏晚晴和顾衍之之间那堵名为“世仇”的墙吹得七零八落。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上下都敏锐地察觉到，总裁和那位“鬼马特助”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诡异。
不再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也不是冰封千里的寒意，而是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尴尬、又有点同病相怜的沉默。
苏晚晴不再像只时刻准备战斗的刺猬，偶尔看向顾衍之的眼神里，充满了“原来你爹也这么不靠谱”的复杂同情。
而顾衍之，面对苏晚晴时，那惯常的冰冷面具也似乎裂开了几道缝隙，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对命运弄人的无奈，以及对自己那位“球友”父亲的无语。
这种诡异的平静，在一个重要的公司酒会上被彻底打破。
酒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顾衍之作为主人，正周旋于各界名流之间，一如既往的从容矜贵。
苏晚晴则百无聊赖地躲在角落甜品区，对着一块精致的慕斯蛋糕戳戳点点，心里吐槽着这种场合的虚伪乏味。
然而，麻烦自动找上了门。
一位自诩风流、对苏晚晴纠缠多时的难缠追求者，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言语间满是自以为是的熟稔和令人不适的殷勤，任凭苏晚晴如何明嘲暗讽、白眼翻上天，对方都像块牛皮糖般甩不掉。
“晚晴，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你看今晚月色多美，就像我们初次见面。”
苏晚晴忍无可忍，目光在会场里急速扫视，最终锁定在正在与人交谈的顾衍之身上。
一个大胆且沙雕的念头瞬间成型——与其被这块牛皮糖烦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一起下水！
在周围宾客惊愕的目光中，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到顾衍之面前，完全无视了他正在交谈的某集团董事长。
她顺手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起一罐刚开封的可乐，用力一拉，“咔哒”一声，易拉罐环应声脱落。
紧接着，在顾衍之尚未反应过来、瞳孔微缩的注视下，苏晚晴抓起他的左手，将那枚还带着点可乐渍的、廉价的易拉罐拉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他修长的无名指上。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半个会场听清的音量，表情“真挚”地大声说道：
“顾衍之！虽然你现在还是个强迫症晚期、洁癖严重、生活毫无乐趣可言的冰山面瘫，但是！看在你我父亲是‘球友’的份上，看在你勉强还算是个靠谱合伙人的面子上，我苏晚晴今天就委屈一下，用这枚象征着循环利用、绿色环保、以及我们之间……呃，坚固感情的拉环，向你求婚了！你，答不答应？”
全场死寂。
那位董事长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
牛皮糖追求者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所有宾客的表情都凝固在震惊、呆滞和极力忍笑之间。
顾衍之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闪着廉价金属光泽的“戒指”，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眼神狡黠、一副“我就是要搞个大新闻”模样的女人，额角习惯性地想要跳动，却最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荒谬，想起了这段时间的鸡飞狗跳，想起了这个女人带来的、他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混乱与生机。
在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顾衍之鬼使神差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甚至配合地、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嗓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回应道：
“嗯。苏晚晴，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我，勉为其难。”
“轰——”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闪光灯亮成一片，社交媒体瞬间被#易拉罐求婚##晟世总裁被套牢#等话题引爆。
这场闹剧般的“订婚”，阴差阳错地成了晟世集团年度最佳营销事件，股价再次迎来一波意想不到的上涨。
而之后，由于一桩复杂的国际并购案需要顾衍之亲自出国坐镇数月，在董事会一片“国不可一日无君”的担忧声中，刚刚“晋升”为未婚妻的苏晚晴，被顾衍之以一种“破罐破摔”的信任，临时推上了代理CEO的宝座。
“别把公司玩破产了，毕竟，我们家已经没有‘月球地产’可以投资了。”
临行前，顾衍之捏着眉心，语重心长地“叮嘱”。
苏晚晴回敬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我会让公司充满‘人味儿’的！”
顾衍之走的第一个月，晟世集团的员工们体验到了什么叫“画风突变”。
传统的周报被鼓励用思维导图甚至漫画形式提交；下午茶多了辣条和泡泡糖选项；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公司的官方通讯软件和内部网站Logo，悄无声息地变成了苏晚晴家那只肥嘟嘟、屁股浑圆的柯基犬的萌照。
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这位代理CEO又在胡闹。
但渐渐地，在这种看似“不正经”的氛围下，员工的创意和积极性竟被意外激发，几个停滞不前的项目反而取得了突破。
远在国外的顾衍之收到月度报表时，看着数据，再想想视频会议里背景墙上那个晃来晃去的柯基屁股，心情复杂难言。
数月后，当顾衍之处理完并购案，风尘仆仆地回到公司，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他有了片刻的恍惚。
办公桌上，他的名牌旁边，立着一个可爱的柯基造型笔筒。墙上挂着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图表，而是一幅员工集体创作的、画风狂放却充满活力的“公司愿景图”，角落里有只小小的柯基爪印。
就连他电脑的待机画面，也不知被谁换成了那只柯基戴着墨镜的嚣张照片。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笔记的荒诞、天台上的乌龙拥抱、易拉罐拉环的冰凉触感、还有苏晚晴那双永远闪烁着不服输光芒的眼睛。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
也许，秩序之外，这种由那个女人带来的、充满意外和欢笑的“混乱”，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模样。
时光荏苒，三年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顾家别墅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正举行着一场温馨又有点特别的小型聚会——他们女儿周岁的抓周仪式。
柔软的地毯上，摆满了算盘、钢笔、法学典、微型钢琴、钞票、画笔等各式各样寓意美好的传统物品。
苏晚晴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蹲在旁边，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在顾衍之以及几位至亲好友的注视下，穿着粉色连体衣、像只糯米团子的小宝宝，摇摇晃晃地在地毯上探索。
她对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似乎很有兴趣，摸摸钢笔，又抓抓钞票，引得大人们一阵阵鼓励的低呼。
就在这时，苏晚晴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玲珑、却分量十足的公司公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在了最远的角落。
小宝宝的目光立刻被那枚新出现的、形状特别的“玩具”吸引了。
她无视了近在咫尺的鲜艳物件，坚定地、一步一晃地朝着角落爬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将那枚公章紧紧攥在了手里，还得意地晃了晃，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苏晚晴立刻夸张地双手扶额，发出一声哀嚎：
“完了完了！顾衍之你看！咱们家业怕是要后继有人了！这商业天赋是刻在DNA里的吗？这才周岁啊，就对公章这么情有独钟！”
顾衍之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比起三年前，眉宇间的冰霜早已融化，多了几分温和与沉稳。
他走上前，弯腰将女儿连同她紧抓不放的公章一起抱进怀里。
小宝宝挥舞着公章，咯咯笑着，那双酷似苏晚晴的、灵动又狡黠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顾衍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对权力象征物爱不释手的小家伙，俊脸上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伸出另一只手，自然地搂住苏晚晴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历经波澜后的平静和全然的纵容：“像你。以后晟世集团，怕不是要改成喜剧公司了。”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这叫企业文化传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温暖地笼罩着紧紧相拥的一家三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甜点的香气，以及无处不在的、欢快笑声，共同编织成一种名为“幸福”的、略带沙雕的独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