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辣条刺客与总裁茶杯的世纪交锋

会议室里的掌声和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苏晚晴跟着顾衍之和林秘书走出来时，脚步都带着点轻飘飘的得意。
创想科技的李总临走时还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红光满面地重复着“稳如老狗，哈哈哈，稳如老狗！”。
而对一旁面色依旧复杂的顾衍之，只是公式化地握了握手。
顾衍之全程没再多看苏晚晴一眼，径直回了办公室，门关得比平时稍响一些。
林秘书则递给苏晚晴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也忙自己的去了。
苏晚晴才不在乎，她回到自己那个位于交通要道的工位，心情大好。刚才那场即兴发挥，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意外赢得了客户青睐，简直是她入职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刻。
肾上腺素缓缓褪去，一阵饥饿感袭来。
她这才想起，为了赶那个“史诗级”PPT，她连早饭都没吃。
眼睛下意识地瞟向茶水间的方向。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距离午餐已过去一段时间，茶水间应该没什么人。她像只偷腥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确认里面空无一人后，苏晚晴松了口气，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她的“续命神器”——一包真空包装、油光红亮的爆辣辣条。
撕开包装，那股混合着辣椒、花椒和味精的霸道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与茶水间里咖啡和绿茶的清香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她靠在料理台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辛辣刺激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正吃得酣畅淋漓、龇牙咧嘴之际。
“嗒、嗒、嗒。”
清晰、沉稳、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朝着茶水间而来。
是顾衍之！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声，魂飞魄散！被抓包在茶水间偷吃辣条，还是这种“生化武器”级别的零食，按照那本《行为规范手册》，够她死一百次了！
她慌得六神无主，眼看辣条无处藏匿，情急之下，目光扫到了料理台上，衍之有一个习惯，每天下午三点半，会亲自来茶水间用那个印有他名字缩写的限量版骨瓷茶杯接热水。
此刻，那个洁白无瑕、透着温润光泽的杯子，就静静地放在台面上。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电光火石之间，苏晚晴脑中灵光一闪。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剩下的半包辣条，连油带料，一股脑地塞进了那个精致的茶杯里，然后迅速盖上了盖子，试图掩盖罪证。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转身，假装正在接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顾衍之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茶水间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衬衫，更衬得身形挺拔，气质冷峻。
他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环境，确保一切井然有序，然后落在了苏晚晴身上，以及她旁边台面上那个属于他的茶杯上。
苏晚晴感觉到他的视线，背脊一僵，强作镇定地继续按着热水键，心里祈祷着他千万别发现。
顾衍之没说话，走到料理台另一边，准备取用咖啡豆。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精确。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咖啡罐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的茶杯——盖子上，似乎沾染了一点可疑的、油亮的红色痕迹。
他动作顿住了。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洁癖和强迫症让他无法忽视任何一点不洁。
他改变了方向，伸手拿向那个茶杯，打算先清洗一下。
苏晚晴用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呼吸都快停止了。
顾衍之的手指触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传来，这很正常。
但当他拿起杯子时，手感却有些异样，乎比平时重了一点。
而且隔着杯壁，好像能感觉到里面不是单纯的液体。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顾衍之心头。
他停下脚步，站在茶水间中央，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
苏晚晴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在苏晚晴绝望的目光中，顾衍之伸出另一只手，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谨慎，揭开了茶杯的盖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刺激、与茶水间格调格格不入的辣条气味率先冲了出来。
紧接着，杯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几根油光发亮、扭曲盘踞的深红色辣条，浸泡在刚刚苏晚晴接的热水里，原本清澈的热水此刻泛着浑浊的油花，几粒芝麻和辣椒片漂浮其上，与他洁白无瑕的骨瓷杯壁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顾衍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举着杯子，僵在原地，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难以置信”的裂痕。
他的目光从杯中的“惨状”，缓缓移到盖子上那抹明显的油渍，再移到苏晚晴那张写满了“完了完了”的脸上。
空气凝固了足足有五秒钟。
顾衍之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冰冷刺骨：“苏、助、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他举起那个如同遭受了酷刑的茶杯，几乎要递到苏晚晴眼前。
“这是什么新型的商业间谍行为？”
他的语气充满了荒诞和压抑的怒火：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毒死我，”
他的视线扫过那浑浊的油汤。
“还是想用这个味道，来谋杀我的嗅觉，以及我对这个办公室最后的一点秩序幻想？”
苏晚晴看着近在咫尺的“罪证”，看着顾衍之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黑眸，头皮一阵发麻。
但她苏晚晴是谁？是即使被捉奸在床也能嘴硬说是来修水管的人！ 她强行压下心虚，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正直表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总，您这可就误会我了！这可不是什么间谍行为，这是……这是源自川渝地区的古老秘方，‘热油淬辣提神醒脑法’！您看您日理万机，下午容易犯困，用这个方法，通过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能有效驱散疲劳，提升工作效率！这辣条，选用上等辣椒和豆制品，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这杯提神汤’，功效堪比十杯浓缩咖啡，还绿色健康无添加！”
顾衍之：“……”
他听着苏晚晴的鬼扯，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个女人的无耻和创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把杯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扣在她头上的冲动。
“绿色健康？无添加？”
他几乎是气笑了，指着杯子里漂浮的明显是人工色素的红色油花，“苏晚晴，你是不是对这几个词有什么误解？”
“这个……可能是秘方自带的天然色素……”
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顾衍之不再看她，转身走到水池边，面无表情地、动作极其缓慢而用力地将杯中的辣条和油汤倒掉，然后挤了大量的洗洁精，开始反复冲刷那个可怜的杯子，仿佛要将它从里到外消毒一百遍。
水流声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苏晚晴的又一次“壮举”奏响哀乐。
苏晚晴看着顾衍之那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背影，悄悄吐了吐舌头，准备开溜。
“站住。”
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晚晴脚步一顿。
顾衍之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洗着杯子，声音透过水流声传来，寒意森森：
“这个杯子，全球限量一百套。现在，它需要至少十遍专业清洗和消毒，才能勉强去除你那个‘古老秘方’留下的痕迹。清洗费用，以及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顿了顿，终于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软布将杯子擦干，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苏晚晴，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她逼出来的恶劣趣味。
“就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苏晚晴：“！！！”
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内心在滴血！绩效奖金！那可不是个小数目！苍天啊，这年头偷吃个辣条成本也太高了吧！下次……下次一定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或者研究一下有没有无色无味的提神零食。
这个带着强烈求生欲的念头，让苏晚晴在肉痛奖金的同时，心底那点诡异的、挑战了权威的成就感，又悄悄地冒了个泡。
看来，下次偷吃零食，得先搞清楚哪些是顾总的“禁区”才行。
不过，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好像……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