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旧书秘密
苏晚的新书发布会定在了下周六,也就是2026年5月16日,正好是评选结果出来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天气不冷不热,特别适合在户外办。
大家一起动手布置,就在梧桐树下摆了长桌子,铺了浅米色的桌布,摆上苏晚的新书,周围插了好多新鲜的蔷薇花,风一吹,花香混着墨香,特别舒服。陈萌萌提前联系了好多本地的媒体和读书博主,都是免费过来帮忙宣传的,大家都听说了星尘旅馆的故事,也都愿意过来支持。
发布会办得特别顺利,来了好多喜欢苏晚文字的读者,大家坐在梧桐树下,听苏晚讲她写这本书的过程,讲星尘旅馆的故事,好多读者都听得眼睛红红的。签售的时候,队伍排了好久,从梧桐树下一直延伸到门口。林野和陆时晴在旁边帮忙递书,忙得满头大汗,看着这热热闹闹的景象,心里也跟着高兴。苏晚写这本书的时候吃了不少苦,现在能有这样的结果,真替她开心。
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藏青色的棉布旗袍,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颤巍巍地排在队伍最后。林野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了,腿都在打晃。林野赶紧拿了个小马扎过去,扶着她坐下:“奶奶,您坐着歇会儿,不急,轮到您我叫您。”
老奶奶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很亮,她笑着握住林野的手,声音有点沙哑:“谢谢你啊姑娘,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是特意来等苏晚老师的,我找她有点事。”
苏晚签完前面的读者,看到这边,赶紧走过来:“奶奶,您找我?快到这边坐。”老奶奶掏出钱,买了一本,让苏晚签名,然后才打开那个蓝布包,拿出一本封面都泛黄了的旧书,书名叫《清城旧事》,封面上还掉了一块皮。
“苏晚老师,我看了你写的书预告,说你在写咱们清城老宅子的故事,我这里有本旧书,是我父亲当年留下来的,里面记了好多老清城的掌故,还有些老宅子的图纸,我看你用得上,就给你送来了。”老奶奶捧着旧书,轻轻递给苏晚,“我父亲当年是清城的测绘师,民国的时候就靠着一双脚,把清城大大小小的老宅子都测了一遍,画了图,记了故事。后来战乱,好多东西都丢了,就剩下这本。”
苏晚接过那本旧书,纸张已经脆了,一翻就哗哗响,里面果然全是手绘的图纸,一笔一画,清清楚楚,旁边写着蝇头小楷,记着宅子的来历,住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苏晚一下子眼睛就湿了,她最近正好在整理清城老建筑的资料,好多老宅子早就拆了,连张照片都找不到,这本旧书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奶奶,这太珍贵了,您怎么想到送给我啊?”苏晚捧着书,手都有点抖。老奶奶笑了笑,指了指院子里的梧桐树:“我小时候家就在这附近,那时候这棵树就这么粗了,我还在这树下跳过皮筋呢。后来星尘旅馆要拆的时候,我听说了,心里难受了好一阵。现在你们把它保住了,改得这么好,我看着就高兴。我老头子走得早,孩子都在国外,这本书放在我这里,我走了之后,说不定就当废纸卖了,不如给你,让更多人知道咱们清城原来是什么样子,这不挺好吗?”
苏晚紧紧抱着旧书,一个劲道谢,非要给老奶奶钱,老奶奶说什么也不收:“我要钱干什么,我就是想让这些东西留下来。你能好好用它,就是对我父亲最好的交代了。”林野留老奶奶吃晚饭,老奶奶说家里还有保姆等着,坚持要走,陆时衍开车把老奶奶送回了家。
老奶奶走了之后,大家都围过来看这本旧书,翻着里面的图纸和故事,都啧啧称奇。陆时晴指着其中一张图纸说:“哎,这张不就是咱们这一片的地图吗?你看,这里标着星尘旅馆原来的名字叫‘临江别业’,是晚清一个盐商建的,原来的面积比现在大好多,后院原来还有个藏书楼呢!”
林野凑过去看,图纸上果然画着,现在旅馆后院的柴房位置,原来标注的是“藏经楼”,三个字清清楚楚。“藏书楼?我怎么从来没听我爸说过?”林野有点惊讶,她从小在这儿长大,只知道后院原来堆柴火,后来就荒废了,从来不知道还有过藏书楼。
陆天骋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说原来这儿有个藏书楼,后来抗战的时候塌了一半,解放之后就拆了,木料拿去建生产队的仓库了,我还以为是瞎传呢,原来真有啊。”
“你看这里,图纸边上还有字,说‘楼藏宋元刻本三十余,方志文集百余种,乱后不知所踪’,”陆时衍指着图纸边上的小字念出来,“这么说,原来藏书楼里还有不少古籍,战乱之后就没了?会不会还有什么东西埋在地下啊?”陈萌萌一下子兴奋起来:“不会吧?咱们这儿还有宝藏?要不要挖开来看看?”
林野笑着拍了她一下:“挖什么挖,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早就没了。再说那是我家祖宅,真有东西也是我家的,轮不到你挖宝藏。”话虽这么说,可林野心里也有点好奇。晚上大家都走了,她拿着那本旧书,坐在后院柴房门口,翻来覆去看那张图纸。
陆时衍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真动心了?想去挖挖看?其实也不麻烦,要是真有藏书楼地基,说不定真能找到点东西。就算找不到,咱们正好也打算把柴房拆了,改造成一个小型书吧,本来就要动土,正好顺便看看。”
林野想了想,说:“也好,那柴房本来就破得漏雨,早就该拆了,明天叫两个工人过来,拆了看看,真能找到点老东西,也算是个惊喜。就算找不到,咱们书吧照样建,不亏。”
第二天一早,陆天骋就叫了两个工人过来,动手拆柴房。柴房本来就是后来胡乱搭的,没一会儿就拆完了,露出下面的地基。工人往下挖了没半米,就挖到了一块块青石板,拼得整整齐齐,果然是原来藏书楼的地基。再往下挖了不到一米,挖出来一个青铜箱子,锁都锈死了,埋在地基的角落里,上面还盖着一块青石板。
大家都围过来,看着那个箱子,陈萌萌拿了个铲子,把上面的泥刮掉,箱子居然还没烂,铜皮虽然锈了,可轮廓还清清楚楚。陆时衍找了个錾子,轻轻把锁凿开,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打开油布,里面居然放着二十多本书,还有一沓书信。书都是线装本,用油纸包着,居然保存得特别好,纸都没坏。
苏晚拿出一本,小心翼翼翻开,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这是明嘉靖年间刻的《清江县志》,这种版本现在全国都没几部,太珍贵了!”再翻其他的,有宋刻本的《陶渊明集》,还有好几本清代的文集,全都是善本。那沓书信,是清末时候的,打开一看,原来是原来那个盐商和朋友的往来书信,里面居然还提到了星尘旅馆这块地的地契。
林野翻着那叠书信,翻到最后,居然掉出来一张发黄的地契,上面写着,临江别业整个地块,包括旁边的山坡和江边的滩涂,都是当年那个盐商的产业。林野愣了,她赶紧拿给陆时衍看:“你看,这上面连四至都写得清清楚楚,原来我们现在旅馆旁边那块被陆振宏抢过去的江边滩涂,本来就是我们星尘旅馆的地啊!”
原来当年陆振宏吞并陆家产业的时候,利用关系,把那块本来不属于他的滩涂划到了自己名下,说那是无主荒地,强行办了土地证。林野他们之前一直拿不出证据,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没想到这下好了,一百年前的地契都挖出来了,这就是铁证啊!
陆时晴拿着地契,看了又看,笑着说:“真是老天有眼,正想找陆振宏的麻烦,他就送上来这么大一个礼物。这块滩涂,陆振宏本来打算开发成江景别墅,卖大价钱,现在地契在我们手里,看他怎么说!”
林野心里砰砰跳,她拿着那张地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年,那块地就这样被人抢走了,她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一本旧书,挖出这么一个惊天秘密。这大概就是星尘旅馆在保佑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