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次当差，状况百出
灵汐被安排在清心殿旁的偏殿居住，偏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角落里摆着一张柔软的云榻，铺着绵软的锦缎，比她在青丘的小窝还要舒服几分，案几上还摆着一盘新鲜的仙果，处处都透着雅致。
可灵汐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坐在云榻上，耷拉着小脑袋，看着仙娥送来的浅青色杂役裙，满脸愁容，连案几上的仙果都没心思吃。
她长这么大，除了偶尔在青丘帮着给果树浇浇水、摘摘果，从来没正经干过活，更别说在这位冷冰冰的云衍上仙身边，伺候日常杂务了。一想到日后要每日早起干活，不能偷懒，不能睡懒觉，还要面对上仙冰冷的脸色，她就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灵汐小仙，上仙吩咐了，你每日的差事很简单，只需打扫清心殿旁的典籍阁，打理庭院里的清露仙株，其余时间不必上前打扰上仙处理仙务，切记三条规矩：不可随意触碰上仙的典籍，不可在殿内喧哗，不可随意闯入上清境的禁地。”仙娥站在偏殿内，细细叮嘱着，语气里满是对云衍上仙的敬畏，“上仙性子清冷，不喜吵闹，你万事小心，切莫闯祸。”
灵汐乖乖点头，声音软软的，满是无精打采：“我知道了，多谢仙娥姐姐。”
等仙娥走后，偏殿里只剩下灵汐一个人，她立刻瘫在云榻上，抱着枕头哀嚎：“打扫典籍阁？打理仙株？还要守这么多规矩，这不是要我的命嘛……在青丘多好，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哪用受这份罪。”
她哀嚎了半天，可一想到云衍上仙冰冷的眼神，还是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磨磨蹭蹭地换上杂役裙，拿着扫帚和仙水瓢，慢悠悠地往典籍阁走去。
上清境的典籍阁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一排排书架直通屋顶，摆满了厚厚的仙家典籍，有竹简、有绢布、有纸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空气中飘着浓郁的墨香和淡淡的书卷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灵汐拿着扫帚，看着偌大的典籍阁，瞬间犯了懒，扫了没两下，就觉得胳膊发酸，腰也疼，心里的懒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她左右看了看，典籍阁里安安静静的，云衍上仙在清心殿处理仙务，肯定不会来这里查岗，她歇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灵汐立刻把扫帚丢在角落，找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旧书卷，正好能挡住她的身子，她靠着书架坐下来，伸了个懒腰，心里美滋滋的：就歇一小会儿，等歇够了再打扫，上仙肯定发现不了。
她靠着软软的书卷，晒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完全把打扫的差事抛到了脑后。可她身子一歪，不小心手肘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摞厚厚的竹简典籍瞬间从书架上掉了下来，砸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典籍阁里格外刺耳。
灵汐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地上散落的竹简，脸色都白了，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闯祸了！
这些典籍一看就不是凡品，古朴厚重，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一看就极为珍贵，被她这么一撞，散落一地，有的竹简都裂开了缝隙，若是被云衍上仙看到，肯定要狠狠责罚她，说不定直接把她赶回青丘，让长老处置她。
灵汐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可这些竹简又厚又重，她越急越乱，刚把一摞摞起来，另一摞又倒了，折腾了半天，地上的典籍反而更乱了，连书页都被她蹭得皱巴巴的，沾了不少灰尘。
“怎么办怎么办，这下死定了……”灵汐急得眼眶都红了，蹲在地上手足无措，小手都在发抖，心里把自己又骂了一遍，让她偷懒，让她不长记性，刚到上清境第一天，就闯了这么大的祸。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典籍阁门口传来，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灵汐浑身一僵：“在做什么？”
灵汐缓缓转过头，就看到云衍站在门口，月白色的仙袍一尘不染，眉眼淡淡，看不清喜怒，可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来，还是让她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立刻站起来，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糯叽叽的，满是慌张和愧疚：“上、上仙，我不是故意的，我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书架，这些典籍就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等着云衍的责罚，心里怕得不行，想象中的严厉斥责却没有传来，云衍只是缓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典籍，薄唇轻启，只吐出三个字：“笨手笨脚。”
灵汐愣了一下，抬头偷偷看他，眼里满是惊讶，上仙没有骂她？
云衍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只是抬手轻轻一挥，广袖拂过地面，散落一地的竹简典籍瞬间自动飞起，在空中整整齐齐地排列好，缓缓飞回书架上，连裂开的竹简都被仙气修复，皱巴巴的书页也变得平整如初，灰尘尽数散去，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不过瞬息之间，典籍阁就恢复了整洁。
灵汐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害怕，满眼都是崇拜：“上仙，您好厉害啊！”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仙术，轻轻一挥衣袖，就把一切都恢复如初，比青丘的长老厉害多了。
云衍垂眸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穿着浅青色的杂役裙，发髻都乱了一缕，小脸白白嫩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又好奇的小兽，看着倒是乖巧。他淡淡吩咐：“日后仔细些，清露仙株不必你打理了，只需每日打扫一遍典籍阁，不准再毛手毛脚。”
灵汐一听，不用打理仙株，少了一样差事，瞬间喜出望外，心里的害怕少了大半，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谢上仙！我以后一定会仔细的，再也不毛手毛脚了！”
她拿着扫帚，快步走出典籍阁，生怕云衍反悔，走到庭院里，才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这位云衍上仙，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不仅没有责罚她，还免了她的活计，看起来，好像也挺好说话的。
灵汐心里的忐忑和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看着庭院里的清露仙株，偷偷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暗盘算：既然上仙这么好说话，那以后偶尔偷个懒，是不是也能侥幸过关？
她完全忘了刚才的慌张和愧疚，骨子里的懒劲儿又冒了上来，把扫帚放回偏殿，直接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蹲在那里，拿起案几上的仙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彻底把“仔细打扫”的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典籍阁内，云衍站在书架前，看着窗外那个蹲在地上，吃得一脸满足、晃着小脚丫的小灵狐，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转瞬即逝。
倒是个没心没肺、懒得出奇的小家伙，也不知道青丘长老是怎么把她养得这么娇憨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手中的典籍，只是那清冷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孤寂，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