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加装监控
从派出所出来,林夏在米乐的陪同下打了辆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最近的大型家居建材市场。午后的阳光正好,市场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满是生活的烟火气。可林夏却觉得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不真实。
陈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昨晚那清晰的脚步声,更像个冰冷的烙印,刻在她的感知里。她走在米乐身边,目光涣散,脚步虚浮,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别多想,我们现在做的才是最实际的事。”米乐看出她的恍惚,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把家里弄成铁桶一样,看那王八蛋还怎么进来吓唬人!”
在锁具专区,她们在店员推荐下选了一款价格不菲的高级锁芯——据说是目前民用最高安全等级,防技术开启时间能达到半小时以上。又买了一把坚固的防盗门栓,和几个带报警功能的窗户限位器。
看着那一堆沉甸甸的金属部件,林夏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这些实实在在的防护,至少能筑起一道心理屏障。
“光有这些被动防御还不够,”米乐一边付钱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得主动点,抓他现行。装监控吧,夏夏。”
林夏愣了一下。装监控?这个提议让她心里有些抵触——那意味着要将家里的隐私暴露在摄像头下,即便只是为了安全,也让她有种被窥视的不适感。但想到那个可能悄无声息潜入她家的人,想到那双不知藏在何处的眼睛,那点不适立刻被更强烈的恐惧压了下去。
“好。”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应道。
在安防设备区,她们挑了一款家用无线监控摄像头:高清夜视、移动侦测、手机软件实时查看回放、云端存储。
店员热情地介绍功能,演示如何通过手机远程操控镜头转动。林夏看着那个黑色的小摄像头,它像一只冰冷的电子眼,未来将不分昼夜地注视着她的家。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这两个摄像头在默默记录,而她自己,也成了被记录的一部分。
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小区时已是下午。米乐雷厉风行,立刻联系了之前陈舟推荐的有资质锁匠上门换锁。等锁匠的间隙,两人开始研究安装监控。
按说明书操作并不复杂。她们决定在两个关键位置安装:一个在正对大门的玄关天花板角落,能清晰拍到进门处和客厅大部分区域;另一个在客厅窗户上方的墙角,斜对着大门和通往卧室的走廊,覆盖主要活动区域和可能的入侵路径。这样一来,两个摄像头相互补充,几乎没有死角。
打孔、固定支架、连接电源、配对无线网络……在米乐的帮忙下,一切还算顺利。当两个摄像头亮起表示正常运行的幽蓝色指示灯时,林夏通过手机软件看到了实时画面——清晰的彩色影像里,客厅、玄关一览无余。她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镜头便缓缓跟着转动。
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一方面,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家,想到有这两个“电子守卫”二十四小时监控,安全感确实多了些——至少再有人潜入,会留下证据;可另一方面,看着摄像头里那个空荡荡、被电子眼时刻注视的家,她又感到更深的不安与疏离。这个曾经温暖私密的小窝,如今布满防备,像个小小的牢笼,也像个被展览的空间。
锁匠很快上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话不多,干活利索。他娴熟地拆下旧锁芯,换上新的高级锁芯。沉甸甸的金属锁芯拿在手里很有分量,锁匠试了试,开关门的“咔哒”声比以前更厚重结实。接着她们又装好了防盗门栓,拧紧了窗户限位器。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米乐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门窗满意点头:“这下应该安全多了。监控也装好了,那混蛋敢再来,肯定能拍下他!”
林夏勉强笑了笑,心里的弦却没完全放松。她走到门口反复试验新锁:开门、锁门,再开门、再锁门,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清晰的锁舌咬合声一遍遍响起。她又检查了门栓,扣上、拉开,每个动作都用力而仔细,仿佛要通过这种重复确认,把“安全”刻进肌肉记忆里。
“夏夏,放松点。”米乐走过来按住她有些神经质的手,“锁很结实,监控也开着,我今晚还陪你。我们倒要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林夏停下手中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米乐的陪伴、新换的门锁、新装的监控,再加上报警后警方可能的关注——这些像一层层铠甲,将她紧紧包裹。恐惧仍未完全消散,但至少,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危险中了。
晚上,米乐叫了外卖。两人坐在客厅,特意挑了部轻松搞笑的电影,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电影里热热闹闹,林夏却看得心不在焉,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屏幕上那个监控软件的图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接近晚上十一点——那是匿名短信通常到来的时刻。
林夏的心跳莫名加快,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监控实时画面。客厅和玄关两个视角里,一切如常:暖黄的灯光下,家具安静地待在原位,没有任何异常。
十一点整,手机静悄悄的。
十一点零五分,依旧没有动静。
十一点十分,林夏手心微微出汗。米乐也暂停了电影,凑过来一起盯着屏幕。
十一点半,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新短信,监控画面里也毫无异样。
“难道他知道我们报警了?还是发现我们装了监控?”米乐疑惑地小声嘀咕。
林夏摇摇头,她也说不清。这种反常的平静,非但没让她安心,反而像暴风雨前的死寂,透着不祥的预感。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手机和监控都保持着沉默。那个纠缠了她一周的匿名短信,今晚竟破天荒地缺席了。
“看来是知道我们有防备,怂了。”米乐试图缓和气氛,“说不定就是个只会搞小动作的心理变态,一看到我们动真格就躲起来了。”
林夏希望事实真的如此,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风平浪静。没有短信,家里一切正常,米乐做的记号也完好无损。监控录像里,除了她们两人的身影,再无其他。林夏甚至开始按时上下班,虽然进出家门时仍会反复检查、神经紧绷,但表面上的生活似乎渐渐回到了正轨。
米乐因为工作无法一直陪她,确认了几天平安后,便回了自己的住处。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林夏有事立刻打电话。
独自在家的夜晚,林夏依旧会打开监控软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两个静止无声的画面,成了她新的安全感来源。她甚至养成了睡前看监控回放的习惯——快进看完自己离家后的录像,确认没有异常,才能稍微安心地入睡。
平静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林夏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换鞋、放包、开灯,她习惯性地先看了眼手机——没有新信息。走到客厅时,她的目光扫过对着门口的摄像头,幽蓝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稳定地亮着。
她倒了杯水,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工作的劳累和连日的紧张让她身心俱疲。拿起手机点开监控软件,想看看白天的回放。
画面正常播放:早上她离开后,房间空无一人;快进至下午,依旧空荡荡的,一切如常。
就在她打算关闭软件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实时监控的画面,突然之间,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玄关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里,她刚刚脱下并放置在一旁的鞋子,其中一只位于镜头的边缘位置,而另外一只鞋子的位置似乎与她之前摆放的地方有些许不同,看起来好像是往外移动了一点点的距离。
这种位置上的差异极其细微,几乎达到了难以察觉的程度,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是光线角度的问题?还是她记错了?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水杯走到玄关,仔细打量自己的鞋子。位置……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她努力回忆进门时放鞋的动作,记忆却有些模糊。但那种莫名的不安,又悄然爬上了心头。
她缓缓地走回到沙发旁边,轻轻地坐了下来,然后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她熟练地操作着手机,把实时的画面调了出来,又找到了几分钟前刚进门时的回放片段,小心翼翼地将这两个画面并排放在了一起,开始进行仔细的对比。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两个画面,非常非常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随着她的观察深入,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缓慢起来,到最后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因为她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双鞋子真的发生了移动。
虽然这个移动的距离非常短,短到只有不到两厘米的样子,可是在这静止不动的画面里,尤其是在这样两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相互对比之下,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偏移却像是一颗石子突然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般,在她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那种震惊的感觉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摄像头一直开着,指示灯亮着,软件连接正常。回放里,从她进门到现在,画面没有任何中断,也没有出现异常人影。那鞋子……怎么会自己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