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贵妃来入股，生意更红火
次日碎玉轩内，苏清欢正在低头核对着账本，字迹工整有力。而碎玉轩也没有往日的荒凉，充满着烟火气，似真有了市井中茶馆的模样。
就在这时，亭帘被人轻轻撩开，一股寒风卷着细雪灌进来，却随即被一只素手挡了个严实。进来的是个穿平常宫女服的女子，梳着双环髻，脸上蒙着块素色帕子，只露出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将门女子特有的飒爽劲儿，身形虽刻意佝偻着，肩背的挺拔却藏不住。
苏清欢抬眼，刚要开口招呼，那女子却先一步摘下帕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又释然：“苏姑娘，我是柳惜音。”
苏清欢指尖一顿，险些捏皱账本。柳惜音？那个深居后宫、素来佛系、从不争宠的柳贵妃？她连忙起身，示意林晚翠把炭炉往石桌旁挪了挪，又给她斟了碗加了蜜饯的粗茶：“贵妃娘娘快坐，外面风大，这里暖和。”
柳惜音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紧绷的肩背才松了些，却没急着喝茶，只是望着亭外沉沉的暮色，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烦躁。她今日会来，全是拜贴身丫鬟晚春所赐——昨日晚春从茶馆回去，把苏清欢给的主意原原本本转述了，她当时只觉得通透，却还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家族的逼迫、帝王的冷落、后宫的冷眼，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那些憋了数月的话全倒出来。
“我不用你再给我出主意，”柳惜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蜜饯调过的甜汤，声音带着几分哑意，却字字真切，“晚春都跟我说了，装病静养、顺其自然的法子，我都懂。我今日来，就是想跟你骂一骂这满宫的糟心事。”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碗沿，眼底的火气终于压不住，泄了出来：“你知道吗？我那柳家老爷子，昨日亲自送了一封手书进宫，字里行间全是逼我生皇子的话。说我若再无子嗣，柳家在朝堂的势力就要垮了，说我是柳家的耻辱，逼着我去御花园偶遇皇上，逼着我天天喝那苦得要命的补药，连我夜里睡个安稳觉，都有嬷嬷守在床边催着喝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连忙压低，怕被外面的巡夜太监听见，胸口却剧烈起伏着：“我是将门之女，我娘当年跟着我爹征战沙场，何等飒爽，可到了我这宫里，竟成了只能靠皇子保命的摆设！皇上呢？他鲜少踏入我宫中！别的嫔妃宫里天天有皇上的赏赐，我这翊坤宫，连个太监都懒得来巴结，我去给太后请安，那些嫔妃看我的眼神，一半是嫉妒，一半是看笑话，说我失宠失得彻底！”
她越说越气，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抬手抹了下眼角，语气里满是愤懑：“我不是不想争，是我不屑！我柳惜音凭本事封贵妃，凭家世稳脚跟，凭什么要像那些莺莺燕燕一样，扭着腰去讨好皇上？可家族拿家族荣辱逼我，后宫拿皇子说教我，连皇上都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摆设，这后宫，待得我真憋屈！”
亭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苏清欢没急着打断，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给她添点热水。她太懂这种感觉了——明明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却被周遭的规矩、家族的期待捆得动弹不得，连发泄情绪都要小心翼翼。
待柳惜音的火气稍歇，苏清欢才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碰了碰她的碗沿，语气带着共情，又带着几分笃定：“贵妃娘娘，我懂。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憋得太久，没人陪你说句真心话。晚春转述的法子，是解一时的围，可我能教你，怎么把这‘躺平’的日子过得安稳，怎么让家族不敢再逼，后宫不敢再欺。”
她伸手在石桌上划了几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装病不能装得敷衍，你明日就请太医院院正来诊脉，开一张‘体虚气弱、需静养三月’的方子，把那苦补药全停了。太医的话，家族不敢不听，后宫也不敢再拿皇子说事。至于家族催你，你就拿着太医的方子回书，说爹爹若真在意柳家，就该护着你的身子，而非逼你诞子；若皇上不在意，你硬生皇子，不过是给柳家招祸。”
“后宫请安的事更简单，你就借着静养的由头，让晚春挡着，只说身子不适，免了所有请安。那些嚼舌根的嫔妃，你只需在下次宫宴上，提一句柳家在边关的战功，再淡淡说句本宫身子不适，劳烦各位妹妹多担待，她们便不敢再放肆。将门的威风，该亮的时候就得亮。”
柳惜音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她不是没试过强硬，可家族的逼迫太甚，帝王的冷落太凉，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苏清欢的话，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她心里的结——原来不用争，不用抢，借着太医的名头，借着将门的身份，就能把这满宫的规矩、家族的逼迫，全挡回去。
她猛地一拍石桌，力道大得震得茶碗晃了晃，眼底的烦躁全变成了兴奋：“对！就是这个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借着太医的名头挡回去？苏姑娘，你这脑子，也太通透了！”
积压多日的郁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她看着苏清欢，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欣赏，当即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啪”地放在石桌上，打开的瞬间，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整整二百两！
“这二百两，是我给茶馆的添银！”柳惜音拍着布包，语气爽快，“以后我来茶馆，分文不取，最好的茶、最足的点心，全给我备着！另外，我还要合本！茶馆的事，我柳惜音在后宫罩着，以后谁敢来碎玉轩找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道：“我还做茶馆的头号宣传！宫里的姐妹、御膳房的厨子、禁军的侍卫，只要我认识的，全给你拉来！保证让你的茶馆生意爆火！”
苏清欢看着石桌上的二百两银子，又看看眼前意气风发的柳贵妃，眼睛瞬间亮成了月牙。她连忙拿起布包，小心翼翼收进怀里，又拉着柳惜音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多谢贵妃娘娘！有您这位合本人，咱们清欢茶馆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说罢，她转头对林晚翠扬了扬下巴，声音里满是兴奋：“晚翠，快记！咱们清欢茶馆新增三大业务：第一付费咨询，五十两一次，教你怎么躲算计、保平安；第二，恶人服务，一百两一次，替你骂醒那些欺负你的人；第三，三十两一次教你怎么偷懒不挨骂！”
林晚翠立刻拿起账本，笔尖划得飞快，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果然，柳贵妃的号召力远超想象。不过三日，翊坤宫的嫔妃、御膳房掌勺的大厨、禁军当值的侍卫，甚至各宫的太监总管，都偷偷溜进了碎玉轩的清欢茶馆。亭子里常常坐得满满当当，炭炉的炭火从早烧到晚，茶香混着各种吐槽声、欢笑声，把原本冷清的西北角，变成了整座紫禁城最热闹的地方。
苏清欢的收入也水涨船高。每日入账的铜钱、银子堆成了小山，林晚翠每天算账都要算到深夜，却越算越精神。短短一个月，她就赚了之前十年都攒不到的银子，原本空空的银箱，如今已经装了大半，离十万两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柳惜音也兑现了承诺，天天穿着宫女服来茶馆，有时陪苏清欢一起算账，有时帮着招呼客人，偶尔还会用贵妃的身份，帮着解决一些茶馆的小麻烦。她彻底放下了佛系躺平的架子，成了茶馆最积极的合本，逢人就夸：“清欢茶馆的主意，顶得上十年的算计！”
而坐在角落的萧琰，依旧每天扮作侍卫来茶馆。他看着苏清欢从最初的小茶馆，变成如今火爆后宫的“解忧中心”，看着她算着银子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看着柳贵妃被她哄得开怀大笑的样子，原本冰冷的眼底，渐渐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看着苏清欢把一地狼藉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看着她用最实在的法子，帮着宫里的人解决难题，忽然觉得，眼见这人越发的亮眼。
而他，似乎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只爱银子、不屑恩宠的废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