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黑客对决
戴上戒指的那晚,谢佳音在琴房弹了一整夜《小星星》。不是一遍,是无数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轻快,像星星从指尖蹦出来,跳进月光里,落在窗台上的山茶花上,也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她从未觉得,这么简单的曲子能弹得如此开心。
凌寒那晚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右手——那只给谢佳音戴戒指的手。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和触感。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蹲下来与他平视的模样:眼睛红了,鼻尖红了,眼泪挂在脸上,嘴角却弯得那么好看。
他拿起手机想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晚安,佳音。”
谢佳音很快回复,也是四个字:“晚安,凌寒。”
不是“寒哥哥”,是“凌寒”。他注意到这个变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她不再用小时候的称呼了。不是因为疏远,而是因为关系悄然改变——从“哥哥”蜕变成“男人”,从“妹妹”成长为“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喜欢这样的转变。
第二天清晨,凌寒照旧去送早餐。走进谢家餐厅时,谢佳音已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热美式。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毛衣,头发挽成低马尾,耳垂上缀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正是颁奖礼那晚戴的那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芒。
凌寒把保温袋搁在桌上,打开后将早餐一样样摆出来:牛油果吐司配溏心蛋,点缀着草莓与蓝莓,还有一小碗燕麦粥——那是她上周提过想吃的。摆好餐具,他在对面坐下,静静看着她用餐。
谢佳音吃了几口,放下叉子,抬眼望向他。她的神情格外认真,认真得让凌寒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凌寒,”她开口道,“戒指我戴上了,但试用期还没结束。”
凌寒点头:“我知道,三个月,一天都不会少。”
“不止三个月。”谢佳音把手伸到他面前,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你还得通过我这一关。”
凌寒愣了愣:“什么关?”
谢佳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个加密页面,只有一个输入框,上方写着提示文字:“请输入解密密钥。”
“我给你设了一串加密密码,”谢佳音声音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破解了,我们就正式在一起;破解不了——”她顿了顿,“戒指我先收着,等你破解了再戴。”
凌寒看着加密界面,又看向谢佳音,问道:“有提示吗?”
谢佳音摇头:“没有。密码是什么,你自己想。给你三天时间,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倒计时。你可以动用所有人脉和资源,我不限制,但密码只能你自己输入,不能让别人代劳。”
凌寒盯着界面看了许久,抬头认真地看着谢佳音:“如果我破解了,你是不是就正式承认我们的关系了?”
谢佳音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笃定的、势在必得的光芒。她忽然有些紧张,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希望他破解:如果他成功了,她就再也没有理由将他挡在心门之外;可如果他失败了,她又会感到失望。
深吸一口气,她点了点头:“破解了,就正式在一起。”
凌寒笑了,将加密界面截图保存到手机里,然后继续吃早餐,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闲聊了几句天气。
谢佳音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反而更紧张了。她了解凌寒,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越是在飞速盘算。他从不在人前露怯,哪怕内心早已波澜壮阔,脸上依旧能平静无波。这是他的优点,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你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中午十二点,倒计时正式开始。
凌寒把自己关进公司的会议室,门口贴了张纸条:“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入内。”夜枭和江临被拦在门外,面面相觑。夜枭拍着门喊:“寒哥!你干什么?又要搞什么名堂?”
门开了一条缝,凌寒探出头,表情严肃:“帮我找三个人。”
“谁?”
“国内顶尖的密码学专家、顶级黑客、心理侧写师,各找一位。钱不是问题,今天之内必须到位。”
夜枭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破解一个密码。”凌寒说完,便关上了门。
夜枭和江临对视一眼,江临推了推眼镜,说道:“谢佳音给他出题了。”夜枭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就说!求婚哪有那么容易!谢家那丫头,鬼精得很!”
一天之内,三个人都到了。密码学专家姓周,五十多岁,是国内密码学领域的泰斗,头发花白,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在数字世界深耕数十年的人。顶级黑客是个年轻人,叫阿飞,二十七八岁,穿着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转着机械键盘,看起来像刚从网吧出来的网瘾少年。心理侧写师姓林,四十多岁,是位气质温婉的女人,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如手术刀般精准。
四个人围坐在会议室里,凌寒将加密界面投影至大屏幕。
“给你们三天时间,破解这个密码。”凌寒开口,“密码提示是‘零’,没有任何额外信息。不过我认识设置密码的人,或许可以从她的视角切入推导。”
周教授率先起身查看加密界面,研究片刻后眉头紧锁:“这不是标准加密算法,是自创的混合体系——结合了AES-256,还加入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淆算法。设计这套加密系统的人,水平极高,不亚于国家级密码专家。”
阿飞吹了声口哨:“不亚于国家级?那得是什么厉害角色?”
凌寒没有接话,但心里清楚——谢佳音是世界顶级黑客,她的加密系统绝非普通人能破解。他看向阿飞:“你有把握破解吗?”
阿飞挠了挠头,走到屏幕前敲了几行代码,盯着输出结果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凝重:“这个系统有个特点:它不拒绝尝试,但每一次错误输入都会改变加密结构。也就是说,暴力破解行不通,因为你每试一次,‘锁’就换一次,永远没有试完的可能。”
周教授点头附和:“这是动态加密技术,非常高级。设计系统的人不仅精通密码学,还懂心理学——她料到你会找人破解,所以故意设计了一个无法用纯技术手段直接攻克的谜题。”
一直沉默旁听的林女士此时开口:“凌先生,您说认识设置密码的人,能否跟我们讲讲她?”
凌寒坐下,看向林女士,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他说起谢佳音五岁时在老槐树下亲他一口,说“长大要嫁给你”;说起她七岁时弹着《小星星》等他两个小时,直到睡着;说起她十岁时送他围巾,被他嫌“歪歪扭扭”时红了的眼眶;说起她十五岁时在机场等了他一夜,他却没去;说起她写的信他没拆,每年过年她发的“新年快乐”他从未回复。他还说起她喜欢白色山茶花,怕打雷,最爱弹《月光》;说起她等了他十五年,而他“蠢”了十五年。
他叙述时声音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但眼眶始终泛红,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林女士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凌先生,这个密码不是用脑子解的,是用心解的。”
凌寒看着她:“您的意思是?”
“她设置这个密码,不是为了考验您的技术——如果真想考技术,她会设计一个纯技术难题让阿飞这样的专家去破解。但她没有,她把密码藏在了只有您能找到的地方。”林女士声音轻柔却笃定,“您想想,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唯独你们俩才知道的?”
凌寒陷入沉思。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就睡在会议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谢佳音的影子:她的笑,她的哭,她弹钢琴的模样,她送围巾时红着脸的表情,她在机场等了一夜后发来的那句“寒哥哥,我走了”,她回国那天在餐厅里看他时那副心死的眼神。
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了什么。
坐起身,他拿出手机打开和谢佳音的聊天记录,从五年前那条“寒哥哥,我走了”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她发过很多消息,他回复得很少,大多是她独自诉说。但有一条消息他没回,却一直记着。
那是她出国后的第一个新年。她先发了“新年快乐,寒哥哥”,他没回;接着发“你还好吗”,他没回;最后发了“我想你了”,他还是没回。
他翻到那条“我想你了”,盯着三个字看了很久。
随后他又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记录——那是她出国前,他们还在用另一个聊天软件的时候。他记得她发过很多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在机场等他时发的。
他想不起那条消息的具体内容,却隐约觉得,答案一定藏在里面。
凌寒拨通了谢知睿的电话。凌晨两点,谢知睿被吵醒,声音带着起床气:“凌寒,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四哥,我有事求你。”
谢知睿愣了一下——凌寒从来没用过“求”这个字。他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些:“
“佳音出国前,我们用的那个聊天软件,里面的聊天记录,你能帮我恢复吗?那个软件已经停用了,服务器都关了。”
谢知睿又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你等着。”
两个小时后,谢知睿发来一个文件。那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而是服务器关闭前最后备份的碎片数据——谢知睿用数据恢复技术,勉强拼凑出了一部分。凌寒打开文件,一条一条地仔细翻看。
那些消息他大多没什么印象,毕竟当时根本没认真看过。但有一句话,他记得格外清楚。
那是谢佳音在机场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不是那句“寒哥哥,我走了”——在那之前,还有一条。
她写的是:“寒哥哥,我有一个秘密,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个秘密,你知道。因为你就是那个秘密。”
凌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把那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忽然,他想起了另一样东西——她出国后第一次回国时,曾给他带过一个小小的U盘,里面存着一个文件名是乱码的文件。当时他打开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就随手扔在了抽屉里。
那个U盘还在吗?
凌寒猛地冲出会议室,开车赶回公寓。他在书房的抽屉里翻找了很久,终于在最底层的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了那枚U盘。银色的,小巧精致,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给寒哥哥”——字迹是谢佳音的,那时她还小,字圆圆的,透着股可爱的稚气。
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那个文件。里面是一串数字与字母的组合,看起来像个密钥,却不知道该用在哪里。他盯着那串字符看了许久,突然想起谢佳音说过的另一句话:“我最大的秘密,你一直都知道。”
凌寒的脑子里骤然闪过一道光。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界面,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他的手悬在确认键上方,犹豫了一秒,随即按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解密成功。”
凌寒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先是低低的笑,很快变成无法抑制的大笑,大到隔壁邻居敲墙抗议,他却充耳不闻,依旧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密码不是数字,不是字母组合,更不是复杂的加密算法,只是一句话。一句只有他懂、也只有她才会用的话。这句话背后,是她十五年的默默等待,是他十五年的后知后觉,是他们之间无数次错过又终于交汇的瞬间。
凌寒给谢佳音发了条消息:“我破解了。密码是‘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谢佳音秒回了。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旁边放着一杯热美式,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
没有配文,没有表情,但凌寒什么都懂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仰头望着天花板。窗外的天快亮了,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带着一丝凉凉的温度。
而在谢家老宅,谢佳音坐在琴房里,面前摆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寒发来的那条消息——“我破解了。密码是‘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轻轻弯了起来。拿起手机,拍下那枚戒指和咖啡的照片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扣在琴架上,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一个和弦。
那个和弦清亮而响亮。
窗外,天彻底亮了。阳光洒在琴房窗台上的白色山茶花上,那朵半开的花苞终于完全绽放,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