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正式在一起
密码破解的那个早晨,凌寒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时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谢佳音的聊天界面,那张戒指与咖啡的照片还在,他看了又看,每看一遍,都觉得心里那只被关了十五年的鸟,终于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他给谢佳音发了条消息:“今天下午,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来。”
谢佳音回复:“又要搞什么名堂?试用期还没结束呢。”
凌寒笑了,指尖在键盘上轻快跳跃:“不是什么名堂,是我想让你看见的东西。下午四点,京城最高楼顶层,我在那里等你。”
谢佳音没有回复,但凌寒知道她一定会来。
下午四点,京城最高楼的顶层观景台。这栋四百多米高的地标建筑,顶层是360度全景观景台,可将整座京城尽收眼底。平时这里对游客开放,今天却因凌寒包场而闭馆——他不仅包下了观景台,连平时仅限维修人员进入的楼顶平台也一并拿下。
他和夜枭、江临忙了整整一天。夜枭负责联系场地与烟花公司,江临统筹现场布置和安全检查。凌寒亲自守在楼顶平台,在寒风里站了三个小时,和烟花技术人员反复核对流程、调试角度、测试效果。手指冻得发红,嘴唇干裂渗出血丝,他的眼睛却始终亮着,像即将绽放的烟花般灼热。
夜枭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寒哥,求婚时戒指都送了,今天这是又要做什么?”
凌寒头也没抬:“那天是求她给我机会,今天是要让她知道,这个机会,她给对了。”
夜枭看向江临,江临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扬,没说话。他们都明白,凌寒这次是真的倾尽了心思——不是做给旁人看,而是要让谢佳音知道:她等的那十五年,从今天起,他会用往后的每一天来偿还。
下午四点差十分,谢佳音到了。
她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围着浅灰色围巾,长发散在肩头,脸上化着清淡的妆容。走进顶层观景台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落地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和京城鳞次栉比的天际线。她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猜不透凌寒到底在搞什么。
“佳音。”
她转过身,看见凌寒从楼梯间走出来。他身着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个东西。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你带我来看风景?”谢佳音扫了眼窗外,“今天能见度一般,望不远。”
凌寒笑了:“不是看风景,是看别的。”
他伸出手。谢佳音望着那只手,犹豫半秒,轻轻放了上去。他的手掌很暖,将她冰凉的手整个裹住,力道不松不紧。他牵着她走上楼梯,推开了通往楼顶平台的铁门。
寒风吹过,谢佳音缩了缩脖子,却没有退缩。她跟着凌寒走上平台,脚下的京城如一张铺展开的巨大密网,远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近处楼宇像积木般整齐排列,长安街的车流如发光的河流缓缓流淌。
“冷吗?”凌寒问。
“有点。”谢佳音应声。
凌寒松开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大衣宽大,将她整个人裹住,还带着他的体温与熟悉的松木香水味。谢佳音没有拒绝,拢了拢大衣,鼻尖埋进领口,深深吸了口气。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看什么?”她抬眼问。
凌寒看了看手表——四点整。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说了一个字:“放。”
第一朵烟花在天空炸开时,谢佳音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远处的庆典。直到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接连在头顶绽放,将灰蓝色的天空染成金红,她才猛然意识到:这些烟花,是为她而放的。
烟花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绽放,有的似菊,有的如柳,有的像瀑布倾泻,有的若繁星闪烁。金红、翠绿、宝蓝、粉紫……色彩交织,把天空变成了流动的画卷。谢佳音仰着头,看烟花在头顶绽放、坠落、消散又重燃,眼里的光芒比烟花还要明亮。
忽然,天空中出现了字。
第一行是“谢佳音”——三个金色大字在夜空中亮起,占据了半边天。谢佳音的呼吸骤然停住,看着自己的名字被烟花写在天上,只觉虚幻得像在做梦。
第二行是“I LOVE YOU”——白色字母依次亮起,落在金色的“谢佳音”下方,像一封写在天际的情书。
烟花还在继续,却不再是单独的花火,而是成片成片地落下,像金雨,似银雪,纷纷扬扬洒在两人的头发、肩膀和大衣上。谢佳音站在原地,仰着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滑过脸颊,滴在大衣领口。直到泪水渗进嘴角,尝到那股咸味,她才发觉自己在哭。
凌寒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流泪的模样,眼眶也红了。但他不能哭,他还有最重要的话没说。
他转过身面对她,单膝跪了下去。
这是继老槐树下之后,他第二次单膝跪在她面前。但这一次不同——不是跪在枯叶上,而是在京城最高处,烟花照耀下,她的名字正光芒四射;不是请求机会,而是索要答案。
凌寒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却不是戒指——戒指早已戴在她手上。盒里是一把有些年头的普通铜钥匙。
“佳音,”凌寒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这是老宅大门的钥匙。爷爷说,从今天起,凌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佳音望着钥匙,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我要给你的不只是凌家的门,”凌寒声音发颤,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要给你我的一辈子。从今天起,你是我凌寒的未婚妻——不是试用期,不是考察期,是真正的未婚妻。是我要娶的人,要共度余生、用一辈子去爱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盖过烟花的轰鸣:“谢佳音,嫁给我。不是等追到你,不是等试用期结束,是现在,今天,这一刻。”
谢佳音站在那里,攥着铜钥匙,披着他的大衣,头顶是她的名字和“I LOVE YOU”。她哭得说不出话,泪水不断滑落。
凌寒跪在地上,仰视着她。
她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问:“你不是说等试用期结束吗?”
凌寒笑了,笑得……眼眶通红:“我等不了了。每一天都想问你,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弯下腰,手伸到他面前——无名指上那枚刻着山茶花的戒指,在烟花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凌寒,我答应了。在老槐树下就答应了,你这是多此一举。”
凌寒愣了一瞬,随即笑着站起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眼泪悄悄蹭湿了他的毛衣。他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绚烂的烟花次第照亮夜空,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上舒展,像极了天上那朵炸开的“好”字。
楼下观景台,夜枭、江临、林温暖和云卿望着漫天烟火。林温暖哭得妆都花了,哽咽着说:“她答应了……我家佳音……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云卿轻声叹息:“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夜枭也跟着感慨:“寒哥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江临推了推眼镜:"值。"
两位老爷子在各自家中看着实时画面。凌老爷子看到烟花打出名字时红了眼眶,凌寒下跪时落泪,两人拥抱时他站起来拍腿:"成了!老谢!你看到了吗?成了!"
电话那头,谢天佑沉默了许久。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仍强撑着威严:“看到了。你嚷嚷什么,我又不聋。”
凌老爷子激动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才停下脚步,对着电话说道:“老谢,咱俩当年定下的娃娃亲,总算是成了。你高不高兴?高兴就直说,别硬撑着。”
谢天佑又沉默了几秒,随后说出一句让凌老爷子险些跳起来的话:“高兴。”
仅仅一个字,从谢天佑口中说出来,分量却重过万语千言。凌老爷子握着电话站在原地,老泪纵横。二十年前,他与谢天佑为孩子们定下娃娃亲时,便笃定谢家丫头终会是凌家人。这一天,终于来了。
楼顶的烟花燃放完毕,最后一朵白色山茶花在夜空中绽放,又缓缓消散。谢佳音问凌寒,是如何知道她喜欢山茶花的。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要多。”凌寒握着她的手,细细数着她的喜好与习惯——从偏爱白色山茶花,到睡觉时的姿势;从饮食上的偏好,到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谢佳音又惊又感动,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未说出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她问。
“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太蠢,不明白这些‘知道’意味着什么。现在懂了,它意味着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谢佳音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手中的铜钥匙,将这一切紧紧攥在掌心。
“我们回家吧。”她说。
“回哪个家?”凌寒问道。
“你家。不,是我们家。”谢佳音笑着回应,笑容灿烂。
凌寒落下泪来,两人一同走向铁门。进电梯时,谢佳音在凌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凌寒愣住了,摸着被亲过的地方,而谢佳音的脸早已红得像电梯按钮。
“你偷亲我。”凌寒说。
谢佳音别过脸去,不看他:“你以前也亲过我。五岁的时候,在老槐树下。扯平了。”
凌寒笑了,笑得格外开心。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电梯一路向下,数字从四百多缓缓跳到三百、两百、一百,最终停在一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大楼,踏入京城冬夜的寒风里。街上霓虹灯五光十色,行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他们刚在城市的最高处定下终身。凌寒把谢佳音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
口袋里,十指相扣,暖得如同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