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世纪婚礼
提亲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两家人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谢知礼主动请缨担任总统筹,他的婚礼方案写满整整六十页,从场地布置到宾客名单,再到流程安排,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分钟。云卿作为闺蜜团里的“军师”,负责对接所有事宜,两人为婚礼通了几十次电话。夜枭有次在凌寒办公室开玩笑:“我怀疑谢知礼和云卿比你们俩新人还上心。”凌寒笑了笑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这场婚礼不只是他和谢佳音的事——是两个家族的联结,是两代人的期待,更是二十年前老槐树下两个老爷子定下的娃娃亲,终于开花结果的日子。
婚礼定在三月底的周六,于京郊凌家庄园举行。庄园占地数百亩,春日樱花满园,婚礼主调由谢佳音指定为白色与香槟色。婚礼团队提前一周进场布置,谢知勇统筹安保,谢知睿负责全程直播,谢知谦则准备献唱。
婚礼前夜,谢佳音辗转未眠,回忆与凌寒的点滴——从儿时初吻到求婚时刻。她给凌寒发消息:“明天,你不许哭。”凌寒回复:“我不哭。但你要是哭了,我陪你。”
清晨,庄园里一片忙碌。谢佳音化妆时见母亲顾清眼眶微红,忙劝她别哭。顾清笑着说,高兴是因为女儿终于得偿所愿。
婚纱是谢佳音亲手设计的:白色缎面材质,一字肩剪裁,三米长的裙摆上用珍珠钉制出山茶花图案,头纱绣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她历时大半年完成,说这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衣服。
上午十点,婚礼正式开始。
草坪上,白色座椅整齐排列,坐满宾客。京圈名流云集,政界、商界、文艺界的人物悉数到场。前排最引人注目的是凌镇山与谢天佑两位老爷子,他们身着定制深色中山装,胸口别着白色山茶花。凌老爷子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谢老爷子虽神色严肃,左手却微微发颤,难掩二十年的期盼。
音乐响起,由管弦乐队现场演奏谢佳音改编的《小星星》变奏曲,旋律如繁星般洒落全场。
百米红毯从主楼延伸至仪式台,两侧是白与香槟色的花艺,点缀着白色山茶花。
谢佳音出现在主楼门口时,全场瞬间安静。她身着亲手设计的婚纱,手捧白色山茶花,妆容淡雅却气质出众。顾清为她整理好头纱,轻声鼓励后,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红毯。
谢佳音由五位哥哥接力护送走过红毯:谢知行沉稳开场,谢知礼温和接续,谢知勇坚定护送,谢知睿不舍叮嘱,谢知谦幽默祝福。五位哥哥以各自的方式传递着爱意,将她送至仪式台。
凌寒身着黑色燕尾服,眼含热泪却强忍不落,目送谢佳音一步步走近,见证她被五份沉甸甸的爱意护送到自己身边。
谢知谦将妹妹的手交给凌寒,郑重嘱托他好好照顾。凌寒承诺会用一生让谢佳音幸福,谢知谦感动得红了眼眶。
司仪按传统流程主持,仪式庄重而温馨,全场静静见证这对新人的时刻。
交换誓言时,凌寒诉说着对谢佳音的承诺,愿用余生弥补过往。谢佳音感动落泪,要求凌寒信守承诺,宠她一辈子。凌寒用力点头,惹得现场泛起一阵温柔的笑声。
交换戒指时,凌寒的手不住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把戒指套进谢佳音的无名指。谢佳音看着他颤抖的手,笑着轻声说:“别抖。”凌寒小声回应:“控制不住。”台下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却都看到了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那笑容里藏着幸福,藏着释然,藏着“终于等到你”的圆满。
凌老爷子坐在第一排,从谢佳音出现在门口起就红了眼眶。他哭得很克制,没有出声,眼泪却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流进嘴角,带着淡淡的咸。他想起二十年前,抱着三岁的谢佳音坐在腿上弹钢琴,她胖乎乎的小手连琴键都按不准,却笑得格外好看。她叫他“凌爷爷”,那声音软乎乎的,把他的心都化了。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丫头,迟早是他们凌家的人。二十年后,这个丫头穿着婚纱站在孙子身边,叫他“爷爷”——不是“凌爷爷”,是“爷爷”。一个字的变化,却喊了二十年,但从今天起,她会叫一辈子。
谢天佑坐在凌老爷子身边,没有落泪。他紧绷着脸,神情肃穆,可右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凌老爷子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低声劝道:“想哭就哭,别硬撑着。”谢天佑冷冷回了句:“我没哭。”凌老爷子轻哼一声:“没哭?那你手抖什么?”谢天佑没再答话,眼眶却悄悄红了。
仪式结束后,婚宴随即开始。庄园主楼的大厅被布置成了宴会厅,几十张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瓶白色山茶花。菜品是两家共同敲定的,既有凌家钟爱的传统菜,也有谢佳音喜欢的清淡口味,还特意准备了一道桂花糕——那是谢佳音小时候每次去凌家老宅,总会偷偷多带一份给凌老爷子的甜点。凌老爷子看到这道甜点时,眼眶又红了,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很久,一言未发。
晚宴上,谢知谦走上台唱了一首歌。他选了一首老歌,唱得格外认真,没有华丽的技巧,也没有刻意飙高音,只是安安静静地唱着,像在讲述一个绵长的故事。唱到副歌部分时,他望向妹妹和妹夫所在的那桌,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带着笑意。林温暖在台下哭得一塌糊涂,云卿递纸巾递得手都软了。夜枭难得安静下来,端着酒杯,望着台上的新人,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江临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庄园恢复了安静,只有草坪上的灯光还亮着,照着那些白色山茶花,照着那条长长的红毯,照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凌寒和谢佳音回到主卧套间,关上门。谢佳音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地毯上。凌寒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头纱歪了,妆花了,婚纱的裙摆上沾了草屑,但她在他眼里,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累吗?”凌寒问。
“累。”谢佳音说,“但值得。”
凌寒取下谢佳音的头纱和发夹,她长发散落,似卸下防备。两人目光在房间中交织,如久流之河汇入大海。
谢佳音轻抚凌寒日渐分明的脸庞,他虽消瘦,却目光更亮。"凌寒,我们结婚了。"凌寒握住她的手亲吻回应。谢佳音称他为老公,凌寒耳根泛红,珍而未唤"老婆"。谢佳音笑称可慢慢来,凌寒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如擂鼓般的心跳。
婚后生活平淡甜蜜。凌寒成了"顶级妻奴",早起为谢佳音做早餐并轻唤"老婆"。白天各自忙碌,凌寒常问"吃饭了吗",收集她的午餐照片,晚餐共进并学会她喜爱的菜肴。
周末去老宅看望两位老爷子,他们常下棋喝茶斗嘴。凌老爷子总问凌寒是否欺负谢佳音,谢佳音否认后,凌老爷子便瞪凌寒说"继续保持"。谢天佑话少,每次谢佳音离开都目送至车不见,管家劝说时他说"家里冷清"。
婚后第四个月,谢佳音吃早餐时恶心呕吐,可能怀孕。凌寒震惊激动后抱住她,检查确认怀孕六周,凌寒看着B超单眼眶发红。消息传至老宅,凌老爷子扔剑跑进屋打电话给谢天佑,两人欣喜相约喝酒。九个月后,谢佳音进产房,凌寒随行至门口被拦。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夜枭和江临闻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凌氏集团的董事长,京圈太子爷,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男人,蜷缩在产房门口的墙角,哭得像个孩子。
夜枭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寒哥,别哭了。嫂子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凌寒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说疼。她从来没说过疼。她今天说了。”
江临看着崩溃的凌寒,惊讶于他因妻子一句"疼"而情绪失控,这与二十多年来天塌不皱眉的他截然不同。
产房门开,护士报喜: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凌寒先看孩子,发现手指像谢佳音,随后急切询问妻子情况。
得知妻子平安,凌寒腿软滑坐地上,看着哭泣的婴儿,幸福落泪。
夜枭和江临调侃凌寒从"妻奴"升级为"儿奴",江临表示他甘之如饴。
谢佳音被推出产房,虽疲惫但眼神明亮。凌寒无言落泪,谢佳音取笑他为"京圈哭包"。
消息传到凌家,老爷子闻讯落泪,谢天佑默默拍肩安慰。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风吹过那棵百年银杏,新长出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凌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老谢,咱俩这亲家,做得值。”
谢天佑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反驳,说了一个字:“值。”
病房里,谢佳音抱着孩子,凌寒坐在床边,一家三口靠在一起。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上,照在凌寒还挂着泪痕的脸上,照在谢佳音疲惫但满足的笑容上。
谢佳音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说了一句:“宝宝,你爸爸是个哭包。但妈妈等了他十五年,等到了。”
凌寒把脸贴在谢佳音的头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头发上的味道没有变,还是那个牌子,还是那种淡淡的香。他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十五年前,她趴在他书桌上睡着了,他凑过去,闻到了她头发上的香味。
十五年后,这个味道还在。她还在。他们会一直在。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