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真相浮现
凌寒离开母亲后径直赶往公司,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母亲对温语的指责。
夜枭面色凝重地走进办公室,向凌寒汇报已查到温语的真实背景:她原是三流家族的女儿,为接近凌寒,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买通混混制造事故,又收买护工伪装成“救命恩人”。车祸后,她借着悉心照料的契机,一步步取得了凌寒的信任。
夜枭还透露,温语以凌寒女友的身份四处谋利,不仅骚扰谢家,甚至在谢佳音爷爷的生日宴上公开贬低谢佳音,惹得谢老爷子勃然大怒。凌寒听着,指节不自觉地攥紧,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吗?”
夜枭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说道:“寒哥,有件事你可能一直不知道。谢佳音出国前那晚,在机场哭了整整一夜。林温暖陪着她,说她全程盯着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后来她删了你的微信,又重新加了回来。加上的时候,你的头像正好亮着,她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才关掉手机,登上了飞机。”
凌寒的心像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
他想起谢佳音发的那条消息:“寒哥哥,我走了。”当时他正在开会,以为她只是短暂外出,便只回了一个“嗯”。他从不知她要去留学五年,更不知道她在机场等了自己一整夜。
他翻出手机,那条凌晨两点的聊天记录赫然在目——那时他应酬醉酒,随手回了个“嗯”,竟成了对她最后的回应。
凌寒扣上手机,背对着夜枭说:“你先出去。”夜枭叹了口气:“谢佳音真的很好,你错过了,是一辈子的损失。”
门关上后,凌寒站在窗前,眼眶渐渐红了。他想起十二岁那年,七岁的谢佳音学骑车,他嫌麻烦不愿教;她摔伤哭泣时,他冷漠地转身离开;后来她终于学会骑车,兴高采烈地来找他,他却正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没空”。
她小声应了句“哦”,推着自行车默默走了。
他又想起十五岁生日,谢佳音送了他一条亲手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他却皱眉说“这是什么玩意儿”。她红着眼眶说“明年我织好的给你”,第二年她果然织了条更平整的,他收下后却随手塞进衣柜,再也没拿出来过。
十八岁高考结束,她捧着一束花来祝贺,他转手就送给了同学。
二十岁那年,十五岁的谢佳音考上顶尖大学准备出国,给他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她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直到登机广播一遍遍催促,才发了那条“寒哥哥,我走了”的消息,而他只回了个“嗯”。
凌寒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破了皮,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
手机突然响起,是江临的声音:“凌寒,你还好吗?”“查到了?”“温语不仅设计了那场车祸,还一直暗中破坏你和谢佳音。”
“五年前谢佳音给我的信?”“记得,温语当时说那是挑拨你们感情的,让我扔了。”“那封信是她的表白——她说从五岁就喜欢你,会一直等你。温语截下信后,用你手机发了条消息:‘我有女朋友了,你别再烦我’。”
凌寒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想起五年前手机确实丢过,温语说帮他找回来了。“那条消息是温语发的?”“是。谢佳音收到后删了你的微信,后来又加了回来,却锁了朋友圈。”
凌寒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原来五年前,他不仅扔了她的表白信、没去机场送她,还毫不知情她收到了那样伤人的消息。她十五岁独自出国,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扛着这份“被讨厌”的绝望过了五年。可每年过年,她仍会发“新年快乐”,他却从未回过。
想起谢佳音回国时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是心彻底死了的模样。
他想起她说“好,我不计较”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失望。
他想起她脸颊上的红痕,当时他却轻描淡写地说:“温语性子急,你别跟她计较。”
凌寒霍然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向外走。夜枭还在走廊,见他出来,不禁一愣:“寒哥,你手怎么受伤了?要去哪儿?”“找温语。”夜枭立刻跟上:“我陪你去。”凌寒没有拒绝——他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需要一个理性的人在身边。
车子疾驰而出,夜枭坐在副驾,几次欲言又止。
温语住的公寓是凌寒名下的,三百多平方米,装修花了五百万,都是她亲自挑的。凌寒素来不在意这些,她想要什么便给什么,反正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数字。
电梯直达顶层,凌寒按下门铃。门开了,温语穿着真丝睡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见到凌寒,她先是一脸惊喜,随即注意到他流血的手和阴沉得吓人的脸色,笑容瞬间僵住。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凌寒,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
凌寒将文件袋狠狠甩在她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温语低头瞥见那些资料,脸色瞬间惨白。
"凌寒,你听我解释——"
"五年。"凌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骗了我整整五年。"
温语踉跄着后退两步,眼泪刷地涌了出来:"凌寒,我承认骗了你,但我是真心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
"爱我?"凌寒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一旁的夜枭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你毁了我和谢佳音的关系,发消息让她别来烦我,截留她的信,还在她爷爷的生日宴上羞辱她——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温语的眼泪掉得更凶,她扑上前抱住凌寒的胳膊:"凌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凌寒猛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你知道她等了我多久吗?"凌寒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轻得像在喃喃自语,"十五年。从五岁到二十岁,她等了我十五年。她在机场等了我四个小时,我连一个电话都没回;她给我写信,我随手扔了;她发消息,我只回了个'嗯';她被人打了,我让她别计较......"
凌寒盯着温语,眼中是彻骨的厌恶:"而你,利用我的信任,毁了这一切。"
温语终于停止了哭泣,她靠在墙上,脸色灰白,嘴唇不住颤抖:"凌寒,你真的要为了谢佳音,毁了我吗?"
“毁了你的不是我,”凌寒转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你自己。”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套房子我会收回,你三天之内搬走。”
“凌寒!”温语尖声嘶吼,“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付出了五年!整整五年!”
凌寒头也没回,径直走进电梯。
夜枭跟在他身后,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温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温语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夜枭偷偷瞟了凌寒一眼,发现他眼眶泛红,脸上却已恢复了一种异样的平静——那不是释然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寒哥,”夜枭小心翼翼地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凌寒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去老宅。”
“凌家老宅?”
“嗯。”
夜枭明白,凌寒是要去见老爷子,坦白事情的原委,也接受老爷子的责罚。车子一路驶向京郊的凌家老宅。
凌家老宅是一栋三进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院里栽着一棵百年银杏。凌镇山老爷子退休后,便一直住在这里。
凌寒到院时,老爷子正在练太极。他知道,老爷子早已得知了一切。
“爷爷。”凌寒低声唤道。
老爷子一边打太极,一边开口,声音平稳:“来了?”“来了。”“知道错了?”“知道。”
老爷子收势转身,目光如炬,瞥见凌寒脸上的疲惫和渗着血的手,拄着拐杖转身进了正厅坐下,沉声喝令:“跪下!”
凌寒跪得笔直。老爷子的目光复杂,交织着心疼、愤怒与失望。
“佳音三岁就坐在我腿上弹琴,脆生生地叫我‘凌爷爷’,笑得甜得像蜜。你倒好,找了温语那样的假货来气她?眼神飘忽不定,假得连层窗户纸都捅不破!”
“你妈半年不跟你说话,是因为她早把佳音当成了亲女儿疼!你倒好,把人给气走了,还把个冒牌货领回家!”
凌寒低着头,任由老爷子责骂,一句辩解也没有。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佳音被你伤了五年,她在异国他乡,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盯着他问:“你到底喜不喜欢佳音?”
凌寒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发亮:“喜欢,从小就喜欢,只是以前太蠢,一直没明白。”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你还跪着干什么?去追啊!”
凌寒愣住了。
“你以为我叫你来,就是为了骂你?”凌老爷子哼了一声,“骂你是真的要骂,但骂完了,你得去干活。佳音那丫头心软,你要是真心实意地去追,她未必不给你机会。”
凌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爷爷,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凌老爷子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不过我告诉你,要是追不回来,你就别再叫我爷爷。我凌镇山,丢不起这个人。”
凌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坚定:“爷爷放心,我一定把佳音追回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凌老爷子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先去把手上的伤包扎一下,流这么多血也不知道疼。顺便把你这身衣服换了,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
凌寒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凌老爷子的声音:“凌寒。”
他应声回头。
凌老爷子望着他,目光里是少有的郑重:“佳音那丫头,值得你用一辈子去偿还。”
凌寒沉沉点头,转身走出了正厅。
身后,凌老爷子拿起电话,拨通了谢天佑的号码。
“老谢啊,我家那臭小子被我骂了一顿,现在去追你家孙女了。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你家那几个小子把他打死。”
谢天佑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打死活该。”
“哎,老谢,你这话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他欺负我孙女五年,我没让老大去打断他的腿,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凌老爷子被噎得一滞,讪讪道:“行行行,你说了算。但老谢,我跟你说真的,凌寒他是真心知道错了。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家佳音一次机会。”
谢天佑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看他自己造化。”
挂了电话,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望着院中的百年银杏喃喃自语:“凌寒啊,爷爷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谢佳音在琴房里,指尖无声地滑过琴键。面前的琴架上放着一张照片——五岁的她坐在七岁的凌寒腿上,那是她最珍视的回忆。她凝视了许久,最终将照片轻轻翻扣在琴架上,低声道:“凌寒,你欠我的,何止五年。”
窗外天色渐暗,京城的上空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凌寒从母亲那里离开后,直接去了公司,可面对桌上的文件,他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母亲关于谢佳音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这时,夜枭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地递给他一份调查资料。
资料显示,温语五年前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她买通人手破坏了凌寒的刹车,又制造出“舍身救人”的假象,趁虚而入成了他的女友。资料还揭露,她长期打着凌寒女友的旗号在京圈谋取私利、欺凌他人,甚至在谢佳音爷爷的生日宴上,当众贬低过谢佳音。
凌寒看完资料,面色阴沉如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颤抖着问夜枭:“还有别的事吗?”
夜枭犹豫了一下,低声透露:“谢小姐出国前,在机场哭了一整夜。她曾删掉您的微信,后来又加了回来,看到您的头像亮起后,才关了手机登机。”
凌寒猛地想起,当时自己只回了一个“嗯”字,竟不知她一直在等他去送行。夜枭离开前,忍不住劝道:“先生,谢小姐是真的在意您,您可一定要珍惜。”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凌寒尘封的记忆——他想起儿时对谢佳音的种种忽视:教她骑车时嫌她笨手笨脚,收到她的生日礼物时嫌不够精致,把她高考后送的花转送给了同学,她出国前打来的电话,他也没接……无数片段涌上来,将他淹没在深深的自责里。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谢佳音道歉,拼尽全力挽回这段被他弄丢的感情。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立刻订了飞往谢佳音所在城市的机票,决心直面过去的错误,找回那份迟来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