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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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5640 字

第五章:一个字的答案

更新时间:2026-04-20 09:59:28 | 字数:3206 字

凌寒收到谢佳音回复的那个“好”字时,正驱车赶回公司。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连前方的红灯都险些闯过。

一个“好”字。不是敷衍的“嗯”,不是冷淡的“知道了”,更不是沉默以对。是清晰明确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继续前行。直到此刻,他才隐约察觉,自己的嘴角正悄然向上扬起——这是五天来,他第一次生出想笑的冲动。

抵达公司后,凌寒径直走进会议室。夜枭与江临早已在里面等候,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寒哥,你昨晚没睡?”夜枭盯着他眼底的青黑,眉头紧锁。

“没事。”凌寒落座,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温语那边的事,今天必须彻底解决。”

江临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温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凌氏与温氏的所有合作项目,今天之内全部终止。违约金按合同上限赔付,由凌氏全额承担。温氏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三十,温伯庸昨天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凌寒翻看完文件,颔首道:“温语住的那套公寓,今天之内收回。她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部冻结。”

夜枭吹了声口哨:“寒哥,你这是打算赶尽杀绝啊。”

凌寒看了他一眼:"她欠佳音的,不是钱能还的。"

夜枭不说话了。他知道凌寒说的是实话。五年的欺骗、一封信的截留、一条"别烦我"的消息、一巴掌的纵容——这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还有一件事,"江临推了推眼镜,"温语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她想见你最后一面。她说,如果你不见她,她就去谢家闹。"

凌寒眼神冷了下来:"几点?"

"她说随时。她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着。"

凌寒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去见她。你们不用跟来。"

夜枭想说什么,被江临拉住。等凌寒走出会议室,夜枭小声说:"你就让他一个人去?温语那个女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江临摇头:"这件事,必须他自己处理。这是他欠的债,得他自己还。"

楼下咖啡厅,温语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美式。她今天没化妆,眼睛红肿,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憔悴不少。

凌寒走进来时,咖啡厅里的人都看了过去。他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气场强大。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他在温语对面坐下,没点咖啡,直接开口:"说吧。"

温语看着他,眼泪开始往下掉。她用手背擦了擦,声音沙哑:"凌寒,我跟了你五年。五年,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凌寒的声音很平,"你设计了一场车祸,让我断了三根肋骨,这叫真的?你截了别人写给我的信,让我错过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这叫真的?"

温语嘴唇发抖,眼泪掉得更凶:"凌寒,我知道我错了。但是谢佳音她有什么好?她不就是家世好一点、长得漂亮一点吗?她能为你做什么?我能!我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我能照顾你、伺候你、讨好你!她能吗?她在国外七年,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

"那是因为你,"凌寒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是你截了她的信,是你用我的手机发了那条消息。她以为我讨厌她,以为我不要她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温语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你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凌寒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锐利,"你买通的护工叫刘芳,去年因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你猜她会不会出来作证?你找的那两个小混混,一个在坐牢,一个回了老家种地,你猜他们愿不愿意拿一笔钱,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温语的手开始发抖,咖啡杯被她碰倒,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她却浑然不觉。

"凌寒,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发颤,带着绝望的尖利,"你不能。我为你付出了五年,我最好的五年都给了你。你要是毁了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本来就不该有,"凌寒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这是一千万。离开京圈,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出现在谢佳音面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温语盯着那张支票,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眼泪混着口红糊了一脸,看起来格外可怖。

"一千万?"她笑得浑身发抖,"凌寒,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吗?我跟了你五年,你知道我值多少钱吗?"

凌寒看着她,目光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你一分都不值。这一千万,是买我自己一个心安。从今以后,我跟你再无瓜葛。"

他转身要走,温语突然站起来,尖声道:

他有什么?钱?谢佳音比他更有钱。地位?谢佳音的家世只高不低。才华?谢佳音一个人能顶他十个。

他比她大五岁,却不懂珍惜。凌寒掐灭烟,翻到谢佳音的微信,想发"配不上你"又觉得卑微,改发"单身"又嫌轻浮,最终没发消息就去了公司。谢佳音在琴房练琴,收到云卿发来的凌寒甩了温语的消息,没有回应。林温暖兴奋地邀约庆祝,谢佳音最终回了个"好"。

她面色苍白,眼底带着青黑,涂了口红才稍稍改善气色。她换上黑毛衣、牛仔裤和驼色大衣,长发披肩,素净又好看。

下楼时,顾清正在插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出去?"

"嗯,暖暖和云卿约我吃饭。"

顾清点点头,等她走到门口才开口:"佳音,不管凌寒做了什么,妈妈只希望你开心。不想见就不见,想给他机会我也支持。不用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谢佳音眼眶微红,抱了抱母亲:"妈,我知道。"

她开车前往市区,林温暖和云卿已经在私房菜馆等候。

"气色还行,我以为你要哭一场呢。"林温暖说。

"哭什么?不值得。"谢佳音坐下喝了口酒。

云卿夹了块排骨给她:"凌寒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多少?"

"不多,就知道他把温语甩了。"

"不止。"云卿认真道,"他查清了温语五年来的所有事,堵死了温家在京圈的路,温氏集团现在岌岌可危。他还把温语赶出了公寓,冻结了她的信用卡,收回了给她的车。"

谢佳音沉默地吃着东西。

"你不高兴吗?"林温暖问。

"他做这些是他的事,与我无关。"谢佳音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觉得我应该给他机会。"

"不是这个意思。"云卿按住林温暖,"凌寒知道错了,而且他不知道你等了他那么多年,一直以为你只把他当哥哥。"

"所以呢?他不知道就能被原谅?我十五年的喜欢就不算数了?"

两人都沉默了。

谢佳音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我不是不给他机会,只是不想再追着他跑了。追了十五年,太累了。如果他有心,该换他来追我了。"

林温暖笑了:"对!让他追!让他跪!让他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云卿也笑了:"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三人碰杯后,谢佳音开车回家,路过凌氏大楼时放慢了车速,看到楼上亮着灯,随后踩下油门离开了。

而在凌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凌寒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不知道哪一辆是谢佳音的车,但他总觉得,她今晚会从这条路经过。

夜枭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寒哥,你又没吃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夜枭将一个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妈炖的鸡汤,特意让我带给你。她说你最近瘦得厉害,非得让我盯着你喝完才行。”

凌寒瞥了眼保温袋,没有动。

夜枭走上前,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寒哥,你说谢佳音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

“猜猜看?”

凌寒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应该在练琴。”

夜枭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从小就这样。心情好的时候会练琴,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练琴。开心时弹欢快的曲子,难过时就弹《月光》。今晚……她应该会弹《月光》。”

夜枭看着凌寒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寒哥,你既然这么了解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喜欢你?”

凌寒喝了一口威士忌,苦笑着自嘲:“因为我蠢。”

夜枭没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凌寒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彻底安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谢佳音的微信,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佳音,我把欠的债都还清了。从今天起,我干干净净的,只等你一个人。”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他没有等到回复,但他知道,她一定会看到。

凌晨两点,谢家老宅的琴房里依旧亮着灯。谢佳音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弹奏的正是《月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看到了凌寒发来的消息。

她没有回复,继续弹琴,但琴声似乎没那么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