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
迟来的爱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5640 字

第六章:爷爷震怒

更新时间:2026-04-20 10:10:20 | 字数:3966 字

凌寒发完消息后,整夜都没等到回复。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停留在与谢佳音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句“我把我欠的债还清了。从今天起,我干干净净的,只等你一个人。”

她没回。

凌寒盯着对话框,眼睛发酸,手机屏幕反复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数十次循环。凌晨两点,谢家老宅的琴房亮着灯,谢佳音在弹《月光》,看到消息后没有回复,但琴声已不再沉重。

凌晨四点,凌寒撑不住闭上眼,可脑海里全是谢佳音的画面,又猛地睁开,再也无法入睡。天亮时,凌家老宅的座机打来电话,管家请他务必回去一趟。他简单洗漱后,驱车前往京郊的凌家老宅。

凌家那座三进四合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凌寒刚进院门,福伯便迎了上来,说老爷子正等着他,还一个劲儿念叨他不争气。正厅内,凌老爷子凌镇山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走进来的凌寒。

凌寒进厅站定,叫了声“爷爷”,老爷子却沉声道:“跪下。”

凌寒双膝落地,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凌寒,你太让我失望了。”

凌寒低头认错,老爷子怒斥他不知谢佳音为他付出了多少,让他抬头。

凌寒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凌老爷子见他红了眼眶,怒气稍稍缓和,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与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佳音那丫头,三岁就坐在我腿上弹钢琴。小手胖乎乎的,按不准琴键却格外认真,弹完还仰着小脸问我‘凌爷爷,我弹得好不好听’。我说好听,她就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儿。”

老爷子嘴角微微扬起,随即又沉了下去:“她叫了我二十年‘凌爷爷’。每次来老宅,都带着她妈妈做的点心,陪我下棋。知道我喜欢吃甜的,还偷偷多带一份桂花糕,小声说‘别让我爷爷知道’。”

凌寒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可你呢?你找了个什么人来气她?温语我见过一次,眼神飘忽不定,说话滴水不漏,处处讨好,假得不能再假。你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爷爷,我——”

“你别说话!”老爷子猛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打断了他。

凌寒闭上了嘴。

老爷子起身踱步,拐杖一下下点着地面,像是在数着凌寒的罪状。

“你妈半年没跟你好好说过话,就是因为她把佳音当亲生女儿疼!你妈和顾阿姨是几十年的闺蜜,从小就盼着你们俩结亲家。佳音乖巧懂事,聪明漂亮,哪样都好。你妈以前逢人就说‘我未来儿媳妇是谢家那丫头’,结果你倒好,带个温语回来,让你妈脸往哪搁?”

凌寒低头不语。

"还有你爸,他向来不抱怨什么。上个月来看我,喝了两杯酒,红着眼说'爸,是我教子无方'。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爷子声音哽咽,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情绪。

"凌寒,爷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只认谢家那丫头当孙媳妇。你要是不能把她追回来,就别再叫我爷爷。我凌镇山丢不起这个人。"

凌寒的眼泪倏然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爷爷,我追。我一定把她追回来。"

老爷子直起身,看着他流泪的样子,严厉的目光渐渐软下来,染上几分心疼。他转身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追?"

凌寒擦去眼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先把她失去的那些年还给她。她等了我十五年,我便等她一辈子。"

老爷子轻哼一声:"一辈子?说得轻巧。人家现在未必肯要你。"

"那我就让她肯。"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里既有审视,也有期待,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行,"他放下茶杯,"那你说说,打算从哪开始?"

凌寒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谢家有五个哥哥,他们不会轻易让我见佳音。我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凌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五个小子,一个比一个难缠。老大谢知行是金融巨鳄,手段狠辣;老二谢知礼是顶尖律师,从没输过官司;老三谢知勇是军界新星,挂着少校军衔;老四谢知睿是顶级黑客,也是科技新贵;老五谢知谦是国际影帝,粉丝八千万。你想过他们的关?简直是做梦。"

凌寒抬起头,目光愈发坚定:"再难也要过。这是我欠佳音的。"

凌老爷子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却又很快绷住:"行,有这份志气就好。不过我可提醒你,那五个小子要是把你打残了,我可不给你出医药费。"

"不用爷爷出。"

凌老爷子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等一下。"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凌老爷子的声音立刻变了——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反倒多了几分讨好:"老谢啊,是我,镇山。"

电话那头是谢老爷子谢天佑,声音冷冰冰的:"什么事?"

"老谢,我家那个臭小子现在正跪在我面前呢,被我狠狠骂了一顿。他知道错了,是真知道错了。你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谢天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冷冷道:"给机会?凌镇山,你孙子欺负我孙女五年,你一句'给个机会'就想了结?"

凌老爷子赔着笑:"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让凌寒自己去追,追得上追不上全看他的本事。你就别让家里那几个小子把他打死了,好歹留口气。"

"留口气?"谢天佑冷笑一声,"凌镇山,我跟你说实话——我家那五个孙子要是知道凌寒想追佳音,不用我开口,他们自己就会动手。到时候你孙子缺胳膊少腿,可别来找我。"

凌老爷子急了:"老谢,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谢天佑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稍微软了些:"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跟那几个小子说,下手轻点。"

"哎,谢谢老谢——"

"但是,"谢天佑打断他,"凌镇山,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你孙子要是再让佳音哭一次,我让整个京圈给他陪葬。我说到做到。"

凌老爷子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谢天佑不是在开玩笑。这位老兄弟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护短,谁要是敢动他家人,他真能把天捅个窟窿。

"你放心,老谢。凌寒要是再让佳音哭,不用你动手,我先打断他的腿。"

"哼。"谢天佑挂了电话。

凌老爷子放下电话,看着凌寒,叹了口气:"听见了?谢家老爷子放话了,再让佳音哭一次,整个京圈陪葬。你小子,好自为之。"

凌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爷爷放心,我不会让佳音再哭了。"

"行了,起来吧。"凌老爷子挥了挥手,"回去好好准备。那五个小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凌寒站起来,膝盖跪得有些发麻,却顾不上这些,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凌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寒回头。

凌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老爷子心头翻涌,像是欣慰的骄傲,又掺着隐隐的担忧:“凌寒,爷爷最后再跟你说句话。”

“您说。”

“佳音那丫头,值得你用命去换。”老爷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你要是真把人追回来了,就好好待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凌寒的眼眶又红了,他重重点头,转身走出正厅。

身后,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孙子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长长地叹了口气。

福伯端着一杯热茶轻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劝道:“老爷子,您消消气。少爷心里有数,知道错了,您就别太挂心了。”

凌老爷子接过茶,抿了一口,缓缓摇头:“我不是担心他。我是心疼佳音那丫头。”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上——二十年前,他和谢天佑各抱着一个孩子,他怀里是凌寒,谢天佑怀里是谢佳音,两个奶娃娃都笑得没了牙。

“老谢啊,”凌老爷子喃喃自语,“咱俩当年定下的娃娃亲,可别黄了。”

他拿起电话,又拨给了谢天佑。

“老谢,刚才忘了问——你家佳音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些,改天让凌寒带过去。”

谢天佑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孙子连佳音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凌老爷子被噎了一下,讪讪地圆场:“他知道,他知道,我就是再确认一下。”

“不用你瞎操心。”谢天佑说完,又挂了电话。

凌老爷子放下听筒,嘟囔了一句:“这老东西,脾气越来越倔了。”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另一边,凌寒走出老宅,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爷爷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佳音那丫头,值得你用命去换。”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翻到谢佳音的微信。昨晚发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他没有再发新的,而是点开了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的权限下,空空如也。但他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她总爱发朋友圈,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明天去了什么地方,后天又学了什么新曲子,每一条下面他都会点赞,偶尔还会评论几句。

后来她就不怎么发了,再后来,干脆锁了朋友圈。

凌寒关掉手机,发动车子,往市区开去。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谢家老宅对面的那条街。

他把车停在路边,远远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他知道她现在不会见他,知道她那五个哥哥会拦着他,也知道自己欠她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但他更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会再放手了。

车子在路边停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久到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凌寒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手机响了,是夜枭打来的。

“寒哥,你在哪呢?公司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什么?那你在哪?”

凌寒望着谢家老宅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我在谢家对面。从今天起,我哪儿也不去,就等在这里。等她愿意见我。”

夜枭沉默片刻,笑着打趣:“寒哥,这是现实版‘痴情守候’啊。”凌寒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掐灭烟,摇下车窗通风,闭眼靠在座椅上。这或许是一场持久战,但他已经准备好——用一辈子,去偿还她十五年的等待。

谢家老宅的琴房里,谢佳音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站在窗前凝视着街对面的黑色迈巴赫。那是凌寒的车,她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顾清走进来,轻声问:“他来了?”谢佳音点头,答道:“快两小时了。”顾清劝道:“下去见见他?”谢佳音摇头,走回钢琴前,指尖轻轻按下琴键:“妈,他欠我的,不是站两个小时就能还清的。”顾清见她按在琴键上的手指微微泛白,便不再多言,只是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楼下,谢怀瑾看到妻子,问道:“佳音还在看?”顾清点头。谢怀瑾瞥了一眼街对面的车,哼了一声:“让他等着。”嘴角的笑意却悄悄泄露了真实的心思。

窗外,凌寒的车依旧静静停在那里。

谢佳音的琴声从二楼飘了出来,是《月光》的旋律,比前两晚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