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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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5640 字

第八章:哥哥们的考验

更新时间:2026-04-20 10:24:04 | 字数:3141 字

凌寒从谢家离开的那个夜晚,京城降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他没有回家,径直开车前往公司。夜枭和江临已经在会议室等候,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各种数据和方案。夜枭端着一杯美式咖啡,江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人看上去都熬了一整夜。

“寒哥,你来了。”夜枭抬起头,眼下青黑一片,但精神头十足,“项目我给你找了三个,你看看。”

凌寒脱下沾着雪的大衣,坐下接过夜枭递来的资料。

“第一,城南地块拍卖,底价八亿,转手能赚一亿五,但需要开发资质。凌氏有,但不能用。”

凌寒摇了摇头:“换一个。”

“第二,有一家新能源公司,技术实力强但资金链断裂,估值较低。老板陈重山是个技术狂人,拒绝资本介入。拿下代理权转卖给国际巨头,利润可达一亿。不过陈重山很难打交道。”

凌寒翻阅资料,目光停留在陈重山的照片上——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第三个呢?”

“海外基金做空港股,利用杠杆能赚一亿,但风险很大,还擦着法律的边缘。”

凌寒合上资料:“选第二个,新能源公司。”

夜枭有些意外:“这个最难,陈重山软硬不吃。”

“最难走的路才最有说服力。”凌寒站起身,“把地址发给我,现在就去。”

江临推了推眼镜:“京郊产业园,车程一个半小时,凌晨四点半就去?”

“没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凌寒离开后,夜枭和江临对视了一眼。夜枭小声问道:“能搞定吗?”江临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这次是真拼了。”

凌寒到达陈重山公司时天还没亮,园区一片漆黑,只有传达室亮着灯。他敲了敲门,老大爷开了门。凌寒把车停在楼下等候,得知陈重山每天六点准时到公司。

五点五十分,一辆陈旧的帕萨特开进园区。凌寒认出了车牌,下车迎了上去。

陈重山见到凌寒,先是一愣,接着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凌寒,来自凌氏集团。”凌寒伸出手。

陈重山没有握手,警惕地说:“资本圈的?不投资、不合作、不接受采访。你怎么进来的?”

“门卫给开的门。”

陈重山脸色更难看了:“出去,我不跟资本圈的人打交道。”

陈重山转身往楼里走,凌寒站在原地说道:“陈总,贵公司的电池技术在全球处于领先地位,但商业模式存在问题。只专注技术而不拓展市场,公司很难做大。”

“我可以帮您打开国际市场,三天内与三家巨头签下代理协议,他们先支付五千万代理费,利润您拿七成,我拿三成。”

陈重山停下脚步,转身锐利地盯着凌寒:“三天?三家?凭什么?”

凌寒拿出U盘:“完整合市场方案和供应链需求,不行的话我立刻走人。”

陈盯着 U 盘看了许久,接过之后转身说道:“上来。”

陈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样品和图纸,墙上挂着专利证书。他看着文件,敌意渐渐变成了惊讶:“这是谁做的?”

“我的团队,熬了两个通宵。”

陈沉默了许久,说:“独家代理给你,但有个条件:凌氏投资两亿,占股百分之十。”

凌寒毫不犹豫地回答:“成交。”

凌晨三点,他终于在《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五条里找到了一个模糊地带——关于“善意取得”的界定,在不同的司法解释中存在矛盾。他圈出这条,又在《公司法》里找到另一个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争议点,最后在《刑法》里找到一个关于“数额较大”的弹性定义。

三个漏洞,不多不少。

第三天上午,凌寒站在谢知礼面前,翻开法典,一页一页地指出那三个漏洞,并清晰地解释了每一个漏洞可能被利用的方式。他声音沙哑,眼睛布满血丝,但思路清晰得惊人。

谢知礼听完,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第三关,不用考了。”

谢知勇急了:“二哥!凭什么?”

谢知礼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因为他在三天之内,完成了律师需要三年才能积累的案例分析量。他的方法不是死记硬背,而是逻辑推演。这种人,考他负重越野没有意义。”

谢知勇气得脸都红了,但大哥谢知行点了头:“听你二哥的。第三关直接过。”

谢知勇哼了一声,把军刀插回腰间:“行,算他走运。但负重越野他别想逃,明天一早,跟我去训练基地。”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知勇就把凌寒拉到了郊外的训练基地。五十公里的山路,负重三十公斤,限时十二小时。

凌寒之前两天几乎没睡,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但他没有说一个“不”字,背起装备就出发了。

山路崎岖,积雪未化,每一步都踩在泥泞和碎石上。前二十公里,他还能撑得住,步伐虽然慢但还算稳健。到三十公里的时候,他的腿开始发抖,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汗水湿透了衣服,在寒风中冒着白气。

谢知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一瘸地往前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没有开口让他停下,因为这是考验,不是慈善。

三十五公里的时候,凌寒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裤腿破了,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一片。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四十公里时,凌寒左脚踝扭伤,在剧痛中稍作休息后继续前行。最后十公里,他几乎是爬行完成的,嘴唇发白,眼神涣散,但始终没有停下,脑中只有“佳音在等我”的念头。

十小时四十七分钟后,凌寒完成了比赛。谢知勇对这个成绩感到惊讶,将纸巾递给他。凌寒艰难地道谢,称他为“三哥”。

谢知睿将凌寒带到机房,展示了他花三年搭建的防火墙,要求他在三天内破解。凌寒坦言自己不会编程,转身离开了。

凌寒约首席技术官老张吃饭,倾听他的抱怨后提出投资创业的机会。次日,老张辞职并透露了防火墙第八层的后门。谢知睿愤怒地指责凌寒卑鄙,凌寒称自己只是用了些手段。

第五关是谢知谦安排的哭戏。凌寒想起与谢佳音的往事,跪地颤抖着说出“对不起”,而非剧本台词。

“你等了我十五年,我连一个拥抱都没给你。你写了信,我扔了。你在机场等我一夜,我没打电话。你被打,我让你别计较。”

凌寒的泪滴落在地上,在地板上晕开了水渍。

“我知道我不配,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求你了……”

片场寂静无声,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着跪地流泪的男人。

谢知谦站在监视器后,手里拿着剧本,眼眶发红。他想起了妹妹在国外的孤独岁月,想起了她过年独自一人、从不诉苦的样子,想起了她回国时身上的伤痕。

他记得妹妹小时候提到“寒哥哥”时的眼神,出国后提及凌寒时的沉默,还有昨晚在琴房弹《月光》到手抖的情景。

谢知谦深吸一口气:“卡。”

凌寒仍跪在地上。谢知谦走近,俯视着他,伸手相扶。

凌寒握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第五关,过了。”

凌寒浑身是伤,但眼神明亮。

五个哥哥,五关,凌寒全部闯过。

消息传来到谢家老宅时,谢怀瑾正在审阅文件。秘书汇报完毕后,他放下手中的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说道:“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顾清坐在一旁专心绣花,头都没抬一下,说道:“比你当年可强多了。”

谢怀瑾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我当年怎么啦?我追你的时候,可是一路畅通无阻。”

顾清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因为我爸看不上你,你根本进不了家门。要是我像佳音这样被你伤了十五年,你早被我爸给扔出去了。”

谢怀瑾听后,便不再言语。

而在正厅里,五位哥哥并排而坐,表情各不相同。

谢知行端着茶杯,淡淡地说:“五关他都顺利通过了,按照约定,让他见见佳音吧。”

谢知礼点了点头。谢知勇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不过耳朵尖却微微泛红。谢知睿还在生闷气,手里的手机转得飞快。谢知谦靠在沙发上,手里转动着手机,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这时,谢佳音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她身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未施粉黛,素净得犹如一朵刚出水的莲花。

五个哥哥同时看向她,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佳音,”谢知行放下茶杯,问道,“凌寒想见你,你愿意见他吗?”

谢佳音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哥哥们为她留的燕窝,缓缓喝了一口。

她没有作答。

不过,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还是被谢知谦捕捉到了。他这个影帝,最擅长捕捉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笑了笑,但并未点破。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了出来,洒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上,枝头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好似在流泪,又仿佛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