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美术高中的梦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一月。
天气渐渐冷了，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又落了，铺了一地金黄。苏小姜每天早上走过那条老街，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她喜欢这个声音，像是一首秋天的歌。
自从决定考美术特长生之后，苏小姜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她放学后就回家，现在她会在教室里多待一个小时，练习素描和速写。她从网上找了很多教程，跟着一步一步地学，从最基础的线条练起，到几何体、静物、石膏像，一点一点地进步。
李萌萌每天陪她练，虽然她不会画画，但她会帮苏小姜削铅笔、摆静物、计时。陈星也会留下来，他有时候在旁边写作业，有时候帮苏小姜找参考资料，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看窗外的夕阳。
教室里的这三个人，成了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小吃店还亮着灯。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深呼吸。彼此最熟悉的存在。
那天晚自习后，三个人一
“小姜，你真的决定考美术高中了？”李萌萌问。
苏小姜点了点头：“嗯，我想好了。”
“哪一所？市里有两所美术高中，一所在城东，一所在城西。”陈星问。
“我想考城东的那所，市美术高级中学。那是全市最好的美术高中，升学率最高，考上重点美院的人最多。”苏小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城东？”李萌萌皱了皱眉，“那离你家好远啊，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吧？”
“我可以住校。”苏小姜说，“学校有宿舍。”
“那你奶奶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你放心吗？”李萌萌有点担心。
苏小姜沉默了几秒。奶奶是她最放不下的人。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奶奶。如果去城东上学，就意味着要住校，一周只能回来一次。奶奶一个人在家，谁来给她做饭？谁来陪她说话？谁来在她咳嗽的时候给她倒水？
但她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喜欢的东西，就得攥紧了。奶奶支持你。”奶奶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奶奶只会站在她身后，推着她往前走。
“奶奶会理解的。”苏小姜说，声音有点哑。
“那就考！”李萌萌突然跳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我支持你！你一定能考上！”
苏小姜被她夸张的动作逗笑了，推了她一下：“你别跳了，大晚上的，吓到路人。”
“我高兴嘛！”李萌萌停下来，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等你考上了，我请你吃大餐！”
“我呢？”陈星笑着问。
“你也考上再说吧！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市一中，到时候离小姜的美术高中也不远，你们还能经常见面。”李萌萌坏笑着，在“经常见面”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苏小姜的脸一下子红了，幸亏路灯是橘黄色的，看不出来。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小姜，你等等我嘛！”李萌萌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
陈星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女生的背影，嘴角带着笑。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李萌萌先拐弯了。她朝她们挥了挥手：“明天见！”
只剩下苏小姜和陈星了。他们并肩走在老街上，谁都没有说话，但一点都不尴尬。风吹过来，把梧桐树的落叶卷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轻轻落下。
“苏小姜。”陈星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画什么？”陈星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我是说，考上美术高中之后，学了专业之后，你想画什么样的画？”
苏小姜想了想，说：“我想画我奶奶。画她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画她在阳台上晒被子的样子，画她在灯下给我缝衣服的样子。我想把她的样子画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有一个最好的奶奶。”
陈星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你会画得很好的。”他说。
苏小姜笑了笑，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的“谢谢”已经说太多了，多到不需要再说了。
走到苏小姜家楼下的时候，陈星停下脚步：“到了。”
苏小姜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陈星，你会考市一中吧？”
“嗯，应该是。”
“那以后就不能天天见面了。”苏小姜的声音有点小。
陈星笑了笑：“又不是见不到了。周末可以见面，放假可以见面，而且市一中和美术高中坐公交只要四十分钟，不算远。”
苏小姜低下头，嘴角弯弯的。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约定，但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
苏小姜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陈星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她赶紧缩回头，心跳得像擂鼓，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她推开家门，奶奶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她回来，奶奶说：“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同学在路上聊了一会儿。”苏小姜放下书包，坐到奶奶旁边。
“是不是那个叫陈星的男生？”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小姜的脸一下子红了：“奶奶！你怎么知道的？”
“萌萌跟我说过，说有个男生对你特别好。”奶奶笑得更开了，“那孩子怎么样？人好吗？”
“奶奶！你别问了！”苏小姜捂住脸，耳朵红得发烫。
奶奶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不问不问。奶奶就是觉得，我家小姜长大了，有人喜欢了，奶奶高兴。”
苏小姜从指缝里看着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样子，心里暖得像喝了热汤。她放下手，靠在奶奶肩上，小声说：“奶奶，我想考城东的美术高中。”
“那就考。”奶奶想都没想就说。
“可是那所学校在城东，要住校，一周只能回来一次。”苏小姜的声音有点哑，“奶奶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奶奶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她的手：“小姜，奶奶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你放心去上学，奶奶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你要是因为奶奶放弃了梦想，奶奶才难过呢。”
苏小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使劲忍着，但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傻孩子，哭什么？”奶奶用袖子帮她擦眼泪，“你考上了，奶奶比谁都高兴。到时候奶奶每周都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周末回来吃。”
“奶奶，我一定会考上的。”
“奶奶相信你。”苏小姜扑进奶奶怀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子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极了画里的那片星空。苏小姜靠在奶奶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在等她。但她不怕了，因为她有奶奶，有李萌萌，有陈星，还有那幅画里的星光。
那道光，会一直照亮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