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朋友的帮助
晨曦美术教育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从苏小姜家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每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是她上培训班的时间。
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苏小姜紧张得不行。教室里坐了十几个学生，有些看起来已经是老学员了，画具摆得整整齐齐，动作娴熟得像个老手。苏小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画板架好，把铅笔一支一支地摆好，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老师姓赵，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他看了一眼苏小姜的练习作品，点了点头：“基本功还可以，但石膏像的问题比较大，比例不准，明暗关系也处理得不好。我们先从石膏像开始练。”
赵老师给她示范了一张石膏像的画法，从起稿到铺大关系，从刻画细节到调整整体，每一步都讲得很清楚。苏小姜看着赵老师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舞，那些线条像是在跳舞，几分钟的时间，一个石膏像的轮廓就出现在纸上。
她看得入了迷。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赵老师的每一笔都是精准的，没有一笔是多余的。而她的画里，有很多多余的线条，有很多犹豫的痕迹。
“你来试试。”赵老师把铅笔递给她。
苏小姜接过铅笔，深吸一口气，开始画。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仔细斟酌。赵老师站在旁边，时不时指点一下——“这条线再斜一点”“这个比例不对，眼睛的位置偏高了”“明暗交界线再强调一下”。苏小姜一边画一边改，画了擦，擦了画，一张石膏像画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
“不错，比之前好多了。”赵老师看着她的画，点了点头，“你的悟性很好，多练几次就能掌握。”
苏小姜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三个小时的课很快就结束了。苏小姜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她没想到的是，李萌萌和陈星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各拿着一杯奶茶，像是在等她。
“你们怎么来了？”苏小姜惊讶地问。
“来接你呀！”李萌萌把奶茶递给她，“第一次上课，当然要来接你。怎么样？感觉如何？”
“挺好的，老师讲得很清楚。”苏小姜喝了一口奶茶，是草莓味的，温温的，甜丝丝的。
“那就好！”李萌萌挽住她的胳膊，“走，我们去吃饭，我请客。”
“不用了，我回家吃就行。”苏小姜赶紧拒绝。
“你就别客气了！我们都到了这儿了，你不吃饭就走？”陈星笑着说，“前面有一家面馆，味道不错，我们一起去。”
苏小姜拗不过他们，只好跟着去了。面馆不大，但很干净，墙上贴着菜单，价格不贵。三个人各点了一碗面，李萌萌还加了一份小菜。
“小姜，这个培训班的学费多少钱？”陈星一边吃面一边问。
苏小姜犹豫了一下，说：“三千八。”
李萌萌差点被面噎住：“三千八？这么贵？”
“嗯，奶奶借的钱。”苏小姜低下头，声音有点小。
陈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小姜，你画画用的那些纸和笔，以后我来买。”
苏小姜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不行，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陈星的语气很平静，“你学画画是为了考美术高中，这是正事。我帮不上别的忙，买点画材还是可以的。”
“我也可以！”李萌萌抢着说，“我每个月的零花钱不少，我可以帮你买纸和颜料。”
苏小姜看着他们，眼眶热热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们是真心的，拒绝他们反而会让他们难过。
“那……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谢，朋友就是要互相撑腰的！”李萌萌拍了拍桌子，把面汤都溅了出来。
三个人都笑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坐公交回家。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苏小姜坐在中间，李萌萌在左边，陈星在右边。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姜，你下次上课是什么时候？”李萌萌问。
“下周六。”
“那我和陈星还来接你。”李萌萌说。
“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反正周末也没事。”陈星说。
苏小姜低下头，嘴角弯弯的。她偷偷看了一眼陈星，他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分明。她的心跳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几周，每个周六都成了他们三人的固定日程。苏小姜上午上课，李萌萌和陈星中午来接她，三个人一起吃饭，然后去图书馆或者咖啡店，苏小姜画画，李萌萌和陈星写作业。傍晚的时候一起回家，在老街的路口分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温暖。苏小姜的画技在飞速进步，石膏像的比例越来越准，明暗关系处理得越来越到位，速写的线条越来越流畅。赵老师说她是他带过进步最快的学生，这句话让她高兴了好几天。
有一天，李萌萌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小姜，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苏小姜好奇地问。
李萌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二十四色的水彩颜料，正是苏小姜在文具店看过很多次但买不起的那套。
苏小姜愣住了，声音有点发抖：“这……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这是我用压岁钱买的，你不收我就扔了。”李萌萌把盒子塞进她手里，一脸霸道。
苏小姜看着手里的水彩颜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李萌萌的压岁钱也不多，买这套颜料至少要花掉一大半。
“萌萌，谢谢你。”她抱住李萌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谢什么谢，你以后当了画家，画一幅画送我就行。”李萌萌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也有点哑。
陈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他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封面是黑色的，纸张质量很好。
“这个给你。”他把素描本递给苏小姜，“你的那个快画完了吧？”
苏小姜接过素描本，翻开看了看，纸张厚实细腻，是专业的素描纸。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你们干嘛呀，非要让我哭。”她擦了擦眼泪，又哭又笑。
“就是要让你哭，看你哭的样子多可爱。”李萌萌捏了捏她的脸。
三个人在夕阳下笑成一团。
苏小姜抱着那盒水彩颜料和那本素描本，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当当的，装满了温暖和感动。她想起刚开学的时候，她连跟人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整天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像一株含羞草。现在她的身边有了两个人，愿意陪她哭、陪她笑、陪她一起往前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们。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画得更好，考上美术高中，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那天晚上，苏小姜回到家，把那盒水彩颜料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把那本素描本放在枕头旁边。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她想，等以后她真的成了画家，她要画一幅很大的画，画里有奶奶，有李萌萌，有陈星，有所有帮助过她的人。那幅画的名字就叫——《星光》。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就是她生命里的星光，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照亮了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