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牢记初心

深秋的晚自习，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头顶日光灯的轻微嗡鸣。姜月月正对着一道函数题皱眉头，草稿纸上画满了演算痕迹，但思路还是卡住了。她揉了揉眉心，刚想换个角度重新推导，桌角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吴星延带着试探的目光。少年手里捏着一本数学错题集，站在她课桌旁，语气刻意放软：“姜月月，这道题我不太懂，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姜月月已经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打断：“老师办公室有值班老师，你可以去问他，或者等明天白寂川来了，问他也行，他这部分比我熟。”

听到了和上次一样的拒绝，吴星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握着错题集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自己主动放低姿态来问问题，竟被她这样不留情面地挡了回来。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扫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让他脸上的温和几乎维持不住。

“我就是想问问你。”他压下心头的尴尬，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执拗，“以前你不都很乐意帮我讲题吗？”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姜月月的心底，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是啊，以前的她，哪里是“乐意”？是卑微，是讨好，是把他的一句话当成圣旨，哪怕自己熬到深夜，也要帮他整理好错题集，第二天红着眼眶递给他，只盼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说一句“谢谢”。可他接过错题集时，眼神里的漫不经心，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深夜里的委屈和期待，那些被他随口敷衍的失落，那些为了迎合他而放弃的自己，此刻都随着这句话翻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清晰：“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要刷题，没时间。”

说完，她便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仿佛吴星延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吴星延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攥紧了错题集，几乎要把纸页捏皱，最后只能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晓雨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道：“他也太没数了吧，以前对你那么冷淡，现在倒想起找你帮忙了？月月你做得对，别理他。”

姜月月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晚自习，她熬夜帮吴星延整理好错题，他却当着她的面，把错题集随手丢给了同桌，笑着说“反正我也看不懂，你拿去抄吧”，连一句谢谢都没有。那时的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给他买的热牛奶，只觉得浑身冰凉，却还是逼着自己笑着说“没关系”。

那时的她，到底是有多傻，才会把这样的敷衍当成温柔，把这样的冷漠当成考验？

“月月？”林晓雨担忧地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姜月月回过神，对着好友摇了摇头，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重新染上坚定：“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林晓雨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一心搞学习，谁都别想打扰你。”

姜月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心神，重新看向面前的题目。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是前世的自己在作祟，可她不能回头，也绝不能回头。

前世坠楼时的绝望，女儿冰冷的身体，吴星延狰狞的脸，那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心底，时刻提醒着她，靠近吴星延的代价是什么？她不能因为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又被他迷住了，她不能忘记以前受的伤害。她的目标一直都不是被他哄几句就回头，而是要远离他，专心学习，好好活一次。

但吴星延显然没打算放弃。接下来的几天，他制造各种偶遇，早上故意在教室门口等她，想和她一起进教室；课间借着问问题的名义靠近她；甚至在她打扫卫生时，假装帮她抬桌子，找机会和她说话。每次，姜月月都用最礼貌但也最疏远的方式拒绝他。她的语气总是很温和，但那种距离感就像一堵墙，把吴星延挡在外面。

班里的起哄声也越来越多。男生们调侃吴星延“以前不珍惜，现在追悔莫及”，女生们则议论姜月月“欲擒故纵玩得真溜”，但姜月月根本不在乎，只专心学习。

直到周五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自由调整座位，吴星延竟然主动提出要搬到姜月月旁边的空位。“老师，我想坐这里，方便和同学讨论问题。”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姜月月，带着一丝坚定的样子。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姜月月，等着她的反应。以前她听到这话早就脸红了，恨不得立刻答应。但现在，姜月月只是抬起头，平静地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习惯一个人坐，旁边的位置我放了练习册，不太方便。而且我和白寂川约好了，让他坐这里，方便讨论理科题。”说完，她看向后排的白寂川，递了个求助的眼神。白寂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站起身：“老师，是这样的，我和姜月月约好了，她理科薄弱，我帮她补补。”班主任点了点头，示意吴星延重新选位置。

吴星延站在讲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姜月月和白寂川之间那种默契，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了。他看着姜月月依旧冷淡的侧脸，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输了。他不仅输掉了她的喜欢，更输掉了她世界里唯一能容下他的位置。

班会课后，吴星延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姜月月，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你就这么讨厌我？连坐你旁边都不行？”姜月月停下脚步，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吴星延，我们只是同学，没必要走那么近。而且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被这些事打扰。”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吴星延几乎是脱口而出，“以前你恨不得天天黏着我，现在连靠近都不行了？”姜月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是以前，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姜月月了。以前的我太傻，太恋爱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那样的我太卑微了。现在的我，只想为自己活，只想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谁也别想影响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吴星延的头上。他看着姜月月眼里的坚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心里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恐慌。他想再说什么，却被姜月月打断了。

“还有，”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保持距离就好。”说完，她不再看吴星延惨白的脸，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吴星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不甘和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却又无能为力。他终于明白，姜月月是真的下定决心了，真的要放下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而姜月月，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轻了一些。这只是开始，吴星延不会轻易放弃，但她不会再动摇，也不会再回头。她的初心，是远离他，是好好读书，是为自己活一次。前世的伤痛还历历在目，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回到平家村的小院时，夕阳正落在院子里的枣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看到她回来，笑着说：“月月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姜月月放下姜月月背着书包走过去帮妈妈摘菜：“妈，班会课早点就结束了。”妈妈看着她，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眼神里不再迷茫和冲动，变得沉稳和坚定。她忍不住说：“月月，不管遇到啥事，都别委屈自己，爸妈永远支持你。”姜月月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湿润：“我知道，妈。”

她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有爸妈、有林晓雨，还有自己的目标和未来。她不再是围着吴星延转、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小女孩了。

吃过晚饭，姜月月回到房间，打开台灯，拿出错题本。她看着封面写的“为自己而活，不再爱他”，这是一句一直以来对自己说的话。她已经牢牢记住自己的初心，绝不会再被他的温柔迷惑，绝不会再掉进他设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