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反其道而行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几个男生几个人聚在一起，对着姜月月和吴星延挤眉弄眼。“喂，你们说姜月月今天会不会还是不去找吴星延？”“那可说不准，说不定她就是闹闹小脾气，等会儿就得腆着脸送水去了。”“吴星延今天打完球，估计还等着呢，看他昨天那样，脸都臭了。”这些议论都飘进了姜月月的耳朵里，但她握着笔的手没停一下，还是低头在草稿纸上算函数题，好像那些话跟她没关系。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些闲言碎语推着走的。同学起哄说她配不上吴星延，她就拼命讨好，证明自己值得；别人说她恋爱脑，她就加倍付出，生怕吴星延被抢走。可最后，她的真心被当笑话，她的卑微被当成了理所当然。
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别人的看法再也不会影响她。
不远处的吴星延，耳朵也竖了起来。他假装在和同桌说话，但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姜月月。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抱着冰红茶或者其他水，红着脸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他渴不渴了。可今天，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心里更烦了。姜月月的冷淡像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姜月月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她肯定是故意的，想让他主动哄她，她肯定是在玩欲擒故纵。
这么一想，吴星延又摆起了架子。他敢肯定，只要他再等等，姜月月肯定会忍不住来找他的。
不久后。
体育课的铃声响了，全班同学抱着球，吵吵闹闹地往操场走去。林晓雨拉了拉姜月月的胳膊：“月月，走啊，去操场看看？吴星延今天打篮球呢，好多女生都去围观了。”
姜月月收拾着书包，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想留在教室刷题。”
“啊？你以前不是每次都去吗？还特意带毛巾给他擦汗。”林晓雨愣住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你现在不喜欢他了。”
姜月月笑了笑：“嗯，不喜欢了。你去吧，玩得开心点。”
林晓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去了，给你带瓶水回来。”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姜月月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热闹的人群，吴星延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奔跑跳跃，引得周围的女生阵阵尖叫。前世的她，就是这些尖叫人群中的一员，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连他擦汗的动作都觉得无比迷人。
可现在，她只觉得陌生。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后来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渐渐重叠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收回目光，坐回座位上，翻开了数学练习册。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沉浸在题目里，那些前世被荒废的知识点，此刻被她一点点捡起来，慢慢梳理清楚。前世的她，因为恋爱脑，成绩一落千丈，高考失利，只能去读本地的大专，而吴星延则去了外地的重点大学，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轻蔑。
这辈子，她要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好大学，走出平家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被推开了，几个男生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吴星延，他打完球，习惯性地看向姜月月的座位，却发现她正低头认真做题，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脚步顿了顿，走到她座位旁，故意咳嗽了一声。
姜月月这才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了从前的羞涩和痴迷，只有一片淡漠：“有事吗？”
吴星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今天没去操场？”
“嗯，在刷题。”姜月月淡淡地回答，又低下头继续写题，完全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意思。
吴星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原本以为，姜月月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会心疼地递水、擦汗，可她不仅没去，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他站在原地，尴尬得无地自容，周围的男生也看出了不对劲，纷纷识趣地散开了。
他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怎么了？”
姜月月继续低头做题，语气平静：“没什么，就是不想去了。”
吴星延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刻意低了几分说道：“姜月月，你到底什么意思？”
姜月月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意思？我在做题，没去操场，很奇怪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吴星延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些丢脸，连忙压低声音，“你以前每次都去看我打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姜月月放下笔，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的决心，“吴星延，我以前确实喜欢你，也追过你，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不想再那样了，我只想好好读书。”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吴星延的头上。他愣住了，脸上的自信和自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了，也不会再追你了。”姜月月一字一句地说，清晰而坚定，“以后，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不用再期待我会像以前一样围着你转了。”
说完，她不再看吴星延难以置信的脸，低下头，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吴星延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看着姜月月认真的侧脸，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心里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恐慌和不甘。他习惯了她的追捧，习惯了她的偏爱，甚至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可现在，她却说不喜欢他了，要和他做普通同学。
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想发作，想质问她凭什么，可看着她冷淡的眼神，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男生都在偷偷看他，带着看好戏的目光，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咬着牙，狠狠瞪了姜月月一眼，转身狼狈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姜月月直到他离开，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握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说出这些话，比她想象中要难。前世的她，把他当成了全世界，现在要亲手把他从心里连根拔起，无异于刮骨疗毒。可她知道，这是她必须做的。
午休时，林晓雨拿着一瓶矿泉水回来，看到吴星延脸色阴沉地坐在座位上，而姜月月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月月，你是不是跟吴星延吵架了？他刚才脸色好难看。”
姜月月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淡然：“没有，就是跟他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了。”
林晓雨瞪大了眼睛：“你跟他说了？”
“嗯，说了。”姜月月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与其让他一直误会，不如说清楚，省得麻烦。”
“可是……”林晓雨有些担忧，“吴星延那个人，很爱面子的，你这样当众拒绝他，他会不会记恨你？”
姜月月无所谓地笑了笑：“记恨就记恨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她不怕吴星延的记恨，也不怕他的刁难。前世的她，被他的冷漠和暴力伤得那么深，这点小小的尴尬，又算得了什么？
下午的课，吴星延一直没再看姜月月一眼，可姜月月知道，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飘过来，带着不甘和烦躁。她全然不在意，依旧认真听讲，做笔记，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放学铃响了，姜月月收拾好书包，和林晓雨一起走出教室。路过篮球场时，吴星延和几个男生正在打球，看到她，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篮球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月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步，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吴星延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篮球被他捏得变了形，心里的不甘和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他第一次觉得，姜月月好像真的不一样了。那个围着他转，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好像真的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而姜月月，正和林晓雨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夏夜的清凉，吹得她的头发轻轻扬起。她看着天上的晚霞，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终于，迈出了改写命运的第一步。她不再是那个围着吴星延转的姜月月，她只是她自己，一个要为自己而活的姜月月。那个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姜月月，随着这个夏天的晚风，一起消失了。她的未来，不再是那个被家暴和绝望填满的，而是一片全新的、充满希望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