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这个人有点奇怪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特有的味道，慵懒又安静。 姜月月正对着一道物理题皱眉头。题目是关于电路的综合分析，画了复杂的串并联电路图，她盯着公式看了半天，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划，依旧理不清头绪。
前世她偏科严重，物理一直是弱项，高考时就是这门学科拖了后腿，这辈子她铆着劲想补上来，可难题一卡壳，还是难免有些急躁。 “怎么了？” 一道清润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姜月月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男生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沉静，手里还拿着一本物理教辅。 是白寂川。
姜月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只是他性子太安静，总是独来独往，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平日里几乎不怎么说话，她从前一门心思围着吴星延转，竟从没留意过班里还有这样一个人。 “没事，就是这道题有点看不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 白寂川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题目上，没说话，只是轻轻接过她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然后低声讲解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不快，条理却异常清晰，从电路的基本原理到串并联的电流流向，一步步拆解，复杂的公式在他的讲解下，竟也变得浅显易懂。 姜月月听得很认真，她看着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字迹工整，在草稿纸上写下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清清楚楚，连她之前没注意到的陷阱都标了出来。 “这里的电阻是串联，不是并联，电流会在这里分流，所以你之前的公式用错了。”白寂川最后在关键步骤上圈了一下，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询问，“懂了吗？” “懂了！”姜月月恍然大悟，瞬间茅塞顿开，她看着白寂川，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啊，白寂川，要不是你，我还得卡好久。” 白寂川收回笔，指尖微微蜷了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背影依旧是一贯的清冷疏离。
姜月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他明明是主动过来帮她讲题，却又不爱说话，帮完忙就立刻走开，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她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解题步骤，又看了看后排那个低头看书的身影，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白寂川。
接下来的几天，姜月月发现，这个叫白寂川的男生，好像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早上来学校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却总能看到他已经坐在座位上看书了，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又专注；她课间去接水，他总是刚好也拿着水杯站在水房，看到她过来，会不动声色地让开位置，等她接完水再上前；她打扫卫生搬不动桌子，回头就会发现他已经默默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伸手帮她抬了起来，放下桌子就转身离开，连她的道谢都没听完。
这些小动作，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次数多了，姜月月难免觉得奇怪。她不明白，白寂川为什么总是这样，既不主动和她说话，也不刻意靠近，却又会在她遇到小麻烦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上一把。
她忍不住问林晓雨：“你认识白寂川吗？他好像有点奇怪。”
林晓雨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排，压低声音说：“白寂川啊，认识，同班同学嘛。他就是那种不爱说话的性子，平时独来独往的，成绩倒是很好，尤其是理科，次次都考年级前几。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他没欺负我。”姜月月连忙摇头，“就是他最近总帮我，我物理题不会他会给我讲，搬桌子搬不动他会帮我抬，可每次帮完忙就走，话都不说两句，我觉得有点奇怪。”
林晓雨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哦？我可没听说他帮过别人，以前班里女生找他问问题，他都爱答不理的，说两句就走了，怎么偏偏对你这么好？”
姜月月被她说得脸颊一热，连忙摆手：“别乱说，他就是人好，热心肠而已。”
可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也有些疑惑。她和白寂川几乎没什么交集，前世的高中记忆里，她对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印象，怎么这一世，他却总这样不动声色地帮她？
她想不明白，也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个热心的同学。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没多余的精力去琢磨这些小事。只是每次遇到难题，下意识抬头时，总能看到白寂川安静的侧脸，心里竟莫名多了一丝安定。
吴星延也察觉到了姜月月和白寂川之间微妙的交集。
那天课间，他看到白寂川凑在姜月月的座位旁，低头给她讲题，两人挨得很近，姜月月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点头。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攥着笔的手都紧了几分。
从前，姜月月的眼里只有他，不管他对她多冷淡，她都只会围着他转，可现在，她不仅对他视若无睹，甚至还和别的男生走得近了。尤其是白寂川，那个平时沉默寡言、从不和女生说话的男生，居然会主动凑到她身边讲题？
吴星延心里酸溜溜的，又带着一丝不甘和烦躁。他开始下意识地关注白寂川，看他总是在姜月月遇到麻烦时出现，看他默默帮她抬桌子，看他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放在她的桌角，而她收下时，眼里带着感激的笑意。
这一幕，让他心里的优越感被狠狠击碎。他一直以为，姜月月就算再冷淡，心里也还是有他的位置，只要他回头，她就会立刻扑上来。可现在，她好像真的要放下他了，甚至开始接受别人的靠近了。
他坐不住了，想过去打断他们，想质问姜月月，可又碍于面子，只能硬生生地憋着，看着两人的身影，心里的火气越积越浓。
而姜月月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她沉浸在题目里，根本没注意到吴星延的目光，更没察觉到白寂川讲题时，落在她侧脸上的温柔目光。
白寂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微微一动。他早就习惯了默默看着她，看着她从前围着吴星延转的样子，看着她如今收心学习、沉静认真的样子，看着她遇到难题时皱起的眉头，也看着她解开题目时眼里亮起的光。
他知道她从前满心都是吴星延，所以一直克制着自己的心意，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可现在，她好像终于醒了，终于不再围着那个不值得的人转了，他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帮她讲一道题，帮她抬一张桌子，只要能看到她眼里的笑意，就够了。
他不敢奢求更多，也不敢让她知道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只能以同学的身份，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小麻烦，看着她一点点变好，一点点朝着更广阔的未来走去。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讲题，声音依旧清润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姜月月听得非常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没察觉到这份藏在沉默里的心意。她只觉得，白寂川这个同学，虽然不爱说话，人却很好，只是有点奇怪。但这份沉默的守护，已经悄悄在她生命里埋下了温柔的种子，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长成大树，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安稳余生。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安静又热闹，少年的心事藏在草稿纸的解题步骤里，藏在不动声色的帮助里，藏在看向她的温柔目光里，安静而热烈。而姜月月，还不知道，那个总在她需要时出现的奇怪男生，会是她以后最安稳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