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工地里的黑猫
半小时后，她将车停在了母亲居住的老家属院外。
严雪提着在便利店买的猫砂盆和猫粮，夜影跟在她脚边，步伐轻盈无声。
李秀英早已等在门口。看见女儿身后那只纯黑的猫，她眼睛一亮：“哎呦，真漂亮！这毛色黑得跟缎子似的。”
“妈，它叫夜影。”严雪把东西放进屋，李秀英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夜影没有躲闪，它向前一步，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严雪看着这一幕，心底那丝不安又浮了上来。这只猫太...太会察言观色了。
“你看，它多亲人。”李秀英已经笑了开来，起身去厨房，“我准备了点鱼，热一热给它吃。”
严雪开始布置猫砂盆和食碗。夜影在客厅里踱步，四处嗅闻，最后在阳台门边的角落停了下来，那里摆着一盆茂盛的绿萝，它用爪子轻轻拨了拨叶子，然后蜷缩在旁边，翡翠眼睛半眯着打量这个新家。
“它选好地方了。”李秀英端着一个小碟子出来，里面是撕成小块的鱼肉，“来，夜影，吃饭了。”
猫优雅地起身，走到食碟前，低头嗅了嗅，才开始进食。吃相很文雅，一点声音都没有。
“真乖。”李秀英满眼慈爱地看着它，转头对严雪说，“你从哪儿找的这猫？品相真好，还这么懂事。”
严雪犹豫了一下：“一个...养猫群里。主人要离开一阵子，托我照顾。”
“那你帮妈谢谢人家。”李秀英摸了摸夜影光滑的脊背，“这猫一看就是会抓老鼠的，眼睛多亮。”
夜影吃完了鱼，舔了舔爪子，又回到绿萝旁的角落蜷缩起来，它似乎很喜欢那个位置。
严雪陪母亲聊了会儿天，确认她了解基本的养猫注意事项后，起身告辞。
“这么晚了，要不就住这儿？”李秀英挽留。
“明天有个重要提案，资料都在公寓。”严雪穿上外套，“有事随时给我电话。还有，晚上门窗关好。”
“知道啦，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严雪离开时，最后看了一眼夜影。猫正抬头望着她，翡翠眼睛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像两潭深水。
它眨了眨眼。
严雪关上门，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
回到公寓，严雪疲惫地踢掉高跟鞋，将手提包扔在玄关柜上。洗漱后，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入睡眠。
梦来得毫无征兆。
她又在机械厂，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橙红色，将整个厂区染上不真实的色调。她站在大门处，铁门敞开着，里面是完整的工厂。机器静静排列，传送带停在半空，一切保持着停工那一刻的状态。
“有人吗？”
最深处的那栋二层小楼里，走出一个穿白裙的女孩。逆着光，严雪看不清她的脸，她怀里抱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是夜影。
“谢谢你照顾它。”
“你是月儿？”严雪问。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过身。严雪想看清她的脸，但那张面孔始终笼罩在阴影中。
女孩怀里的夜影动了，它跳下来，落地时体型又变大了，肩高几乎到严雪的腰部。它朝严雪走来，翡翠眼睛直视着她。
严雪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夜影越来越近，她看见它瞳孔中映出的自己，表情惊恐。
突然，她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坠落感猛地攫住她——
严雪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床头电子钟显示着凌晨三点零七分。她浑身冷汗，睡衣黏在背上。
她下床去厨房喝水，冷水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心跳。回到卧室时，她下意识瞥向窗外，阳台玻璃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严雪僵住了，她慢慢走向阳台，透过玻璃门向外看。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她晾着的几件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是幻觉。一定是还没完全从噩梦中清醒。
她打开阳台灯，推门出去检查。确实什么都没有。
严雪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回到屋内，锁好阳台门，拉上窗帘。
回到床上，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严雪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公司。
“严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助理小陈关切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严雪揉着太阳穴，“提案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点准时出发去见客户。”严雪点头。
洗手间的镜子里，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见自己肩膀后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严姐！”小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客户提前到了！”
严雪猛地回神，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明显。她深吸一口气，补了点粉底，走出洗手间。
会议结束，客户很满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严雪关上门，她瘫坐在椅子上。
她打开电脑浏览器，犹豫地输入：“西郊机械厂 灵异”。
搜索结果让她脊背发凉：
“西郊那个旧机械厂邪门，听说以前死过人...”
“晚上千万别去，我朋友说他看见过白影...”
“有人说那里有猫妖，纯黑的，眼睛会发光...”
严雪快速浏览着，心跳加速。她点开一个三年前的帖子，楼主声称自己在机械厂附近拍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照片像素很低，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废弃厂房的轮廓，二楼窗户处有一个模糊的白影。
严雪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她的心跳声。
“它很特别，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
手机又震动了，是母亲发来的新消息：“小雪，夜影一直盯着门口看，好像在等你。”
严雪看着这条消息，许久没有回复。
最后，她打字：“我周末回去看它。”
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在她办公室的玻璃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光影交织出的图案，像极了一只蹲坐的猫。
严雪眨了眨眼，图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