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影的秘密

母亲打开门时，脸上写满了惊讶。
“雪儿？怎么这个点回来？还带着行李……”李秀英的视线落在严雪身后的猫包上，更困惑了，“夜影也带来了？”
严雪挤进门，迅速反锁，透过猫眼看向空荡荡的楼道：“妈，我可能要在这儿住几天。”
“出什么事了？”李秀英察觉女儿脸色苍白，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工作上遇到点麻烦，有人盯上我了。”
“你先坐，我去给你泡杯热茶。”
夜影从猫包里钻出来，径直走向严雪，用脑袋轻轻蹭她的脚踝。严雪蹲下身，手指抚过黑猫光滑的背毛，夜影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你好像……知道我在害怕。”她轻声说。
夜影抬头看她，尾巴竖直，尾尖轻轻弯成问号形状。
那天晚上，严雪睡在儿时的卧室里。夜影跳上床尾，蜷成一团黑色毛球，呼吸平稳。
严雪却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梦境的每一个细节。
凌晨1:47，出租屋场景。林月儿电脑屏幕显示的是“浩天地产西郊项目资金流向”。
凌晨2:13，地下室场景。林月儿被绑在金属折叠椅上。
凌晨2:51，最后画面。那个壮汉左手虎口有蝎子纹身，黑色T恤，军用靴。
停笔，她看向床尾的夜影。
黑猫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看着她，
“是你让我看见的，对吗？”严雪低声问，“林月儿的记忆……在你这里？”
手机震动起来，是张凯。
“严小姐，没打扰你休息吧？”
“我醒着。”严雪坐直身体，“有进展吗？”
张凯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铁盒里的日记我交给技侦科了，纸张上的指纹提取到一些，但需要时间比对。更重要的是，我查了周浩的背景——比你想象的要深。”
“什么意思？”
“他不仅是浩天地产的老板，还是三家慈善基金会的理事，市政协委员，和不少领导有公开合影。”张凯停顿一下，“这意味着调查必须格外谨慎。而且……”
“而且什么？”
“林月儿失踪案的卷宗，我下午调阅时发现有几页附件不见了。保管记录显示，半年前有人借阅过，登记名是‘刑侦支队内部传阅’，但没有具体姓名。”
严雪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警方内部可能有……”
“我什么也没说。”张凯打断她，语气严肃，“你今天看到的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已经驶离监控区域了。”
“那我该怎么办？”
“我安排你见一个人，市检察院的刘检察官，他专办职务犯罪案。”
“什么时候？”
“等我消息，可能就这一两天。”张凯的声音柔和了些，“另外，夜影怎么样？”
严雪看向床尾，夜影已经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林月儿的日记里写，‘如果出事，夜影知道在哪里’。现在我们找到了铁盒，但里面没有U盘。”张凯沉吟，“也许夜影知道的，不止这些。”
挂断电话后，她倒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次的梦境不同。
她看见自己坐在电视机前，新闻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浩天地产董事长周浩涉嫌行贿、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今日被检察机关正式批捕……”
画面切换。她站在一座墓前，将一束白色菊花放在碑前。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回头，是夜影。
黑猫走到墓碑旁，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冰凉的石面，它走近，尾巴高高竖起，绕着她的腿走了一圈，然后它转身，走向远处升起的晨雾，身影逐渐稀薄，最终消失。
雾中传来一声猫叫，悠长而清晰。
“不，等等——”
严雪猛地坐起，胸口起伏，脸上湿漉漉的。她抬手一摸，全是泪。
她心中的怅惘无比。
严雪下床，光脚走到客厅。
夜影正蹲在餐椅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李秀英。听到脚步声，它转过头，绿眼睛平静地望向严雪。
她在椅子旁蹲下，“你会离开的，对吗？等真相大白，等林月儿安息……你就会走。”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是猫，还是幽灵，”严雪伸手，悬在夜影头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下，抚摸它光滑的头顶，“但谢谢你让我看见她。”
夜影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李秀英端着煎蛋出来，看见这一幕，愣在厨房门口：“雪儿，你……你不怕猫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我也不知道，妈。有些事……好像在改变。”
上午十点，张凯发来加密信息：“明天下午两点，市图书馆三楼古籍阅览区，靠窗第四张桌。刘检察官戴金丝眼镜，手持《宋词鉴赏辞典》。暗号：你喜欢辛弃疾的词吗？回答：更爱李清照的婉约。”
严雪回复：“明白。”
她删除信息，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孩子骑着自行车追逐嬉笑。平凡安宁的日常景象，却让她感到一种虚幻——仿佛隔着玻璃看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