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黑猫的引导
严雪抱着夜影冲出医院，夜影安静地伏在她臂弯里。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张凯之前提过的公寓。
车上，她不断拨打张凯的电话。第七次尝试时，终于接通了。
“张警官，周浩在医院停车场堵我，夜影救了我。他派人去我母亲家了，我妈还在医院。”
“我知道了。”张凯声音急促，“我已经派人去医院保护你母亲。你现在的具体位置？”
严雪报出地址，“那里安全，你先过去。我半小时后到。记住，不要开门给任何人。”
严雪按照张凯短信发来的密码打开门锁，她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才瘫坐在沙发上。
夜影从她怀里跳下，在屋内巡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望。
严雪从衣袋里摸出那个微型存储卡。
门铃突然响起。
严雪浑身一僵。“严雪？是我，张凯。”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透过猫眼确认后，才打开门。张凯神情严肃，身后跟着两名年轻警察。
“周浩的人十分钟前去了你母亲家。”张凯进门后立即说，“我们的人提前设了埋伏，抓了三个。”
“周浩呢？”
“还在逃。”张凯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出不了城。”
夜影走过来，蹲坐在严雪脚边，尾巴轻轻摆动。
张凯的目光落在黑猫身上：“它今晚又救了你一次。”
“两次。”严雪纠正，“在停车场，还有之前在林月儿的公寓。”
一名年轻警察忍不住说：“张队，这猫真的有点……”
张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夜影。
“林月儿的遗体找到了。”张凯忽然说。
严雪猛地抬头：“什么？”
根据周浩一个手下的初步供述，我们连夜搜查了西郊工地新浇筑的水泥区域，技术队用探测仪发现了异常。三个小时前……挖出来了。”
严雪捂住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夜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用头蹭着严雪的小腿。
严雪交出存储卡。张凯将它插入随身携带的加密阅读器，快速浏览内容。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足以扳倒一整个利益网络，不只是周浩，还有他背后的保护伞。严雪，你找到的这些东西……太重要了。”
“是夜影引导我找到的。”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周浩走了下来，抬头望向这扇窗户。昏黄的路灯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年轻警察惊道。
“小陈，立即请求增援。小王，你带严雪从消防通道走，去隔壁楼的备用安全点。”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张凯厉声道。
严雪抱起夜影，跟着小王警官冲向门口。在门打开的瞬间，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上来了！”小王猛地关上门，重新反锁。
“阳台！隔壁阳台距离不到两米，可以跳过去！”
两米宽的距离，在六楼的高度向下看，让人头晕目眩。
“我恐高。”严雪脸色苍白。
“没时间了！”张凯听到门外开始撞门，“小王，你先过去，接应她！”
小王警官利落地翻过栏杆，深吸一口气，跃向对面。他落在隔壁阳台，踉跄一步后站稳，转身伸出双手：“严小姐，快！”
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锁已经开始变形。
严雪颤抖着爬上栏杆，闭上眼睛，向前跃出。
她落在小王警官的臂膀中，两人摔倒在阳台上。几乎同时，他们身后的公寓门被撞开了。
张凯站在阳台栏杆边，举枪对着屋内：“周浩，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张警官，我们打交道也有几年了吧？你一直是个好警察，就是太固执。”
“放下枪，周浩。”
“放下？”周浩的笑变得扭曲，“我放下枪，然后呢？无期徒刑？还是死刑？我白手起家，奋斗三十年，才有了今天的一切。那个小丫头，拿了几张照片就想毁掉我的一生？”
严雪忍不住喊道：“是你毁了她的一生！她才二十二岁！”
周浩猛地转向她，眼神疯狂：“那是意外！我的手下……下手没轻重。我只是想吓唬她，把证据拿回来。她自己非要反抗，撞到了头……”
他喘着粗气，“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那些照片，那些录音……它们能毁了我！我有什么错？我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所以杀人也是自我保护？”张凯冷声道。
“是她逼我的！”周浩咆哮，夜影忽然动了。
它跃回，落在张凯脚边，然后缓缓走向周浩。
周浩的枪口转向了黑猫：“你这只该死的猫……你当时就在现场，对不对？你看着她死。”
远处传来警笛声，迅速接近。
周浩的脸色变了。他看看张凯，又看看严雪，最后目光落回夜影身上。突然，他狂笑起来。
“好，好……我输了。但我不会去监狱。我不会让任何人审判我。”
他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张凯大喊。
枪响了。
在扣动扳机的最后一瞬，夜影扑了上去，狠狠撞在他的手腕上。子弹射偏，击碎了天花板上的灯。
周浩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张凯趁机冲上前，将他按倒在地。
增援警察冲进房间，迅速控制局面。
周浩被铐上手铐时，还在死死盯着夜影，喃喃自语：“你不是猫……你不是……”
严雪从隔壁阳台爬回来，冲到夜影身边，将它抱进怀里。黑猫温顺地依偎着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张凯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后，对严雪说：“你母亲醒了，想见你。医院那边已经安全了。”
严雪抱紧了怀中的夜影。
一周后。
严雪站在西郊工地的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
张凯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是林月儿。”
“周浩全招了。”张凯继续说。
“案件已经移交检察院。”张凯说，“周浩涉嫌故意杀人、行贿、非法拘禁等七项罪名。他背后的保护伞也在调查中，已经有两个官员被停职。”
追悼会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校长宣读追授决定时，严雪握紧了母亲的手。当“林月儿同学以生命捍卫正义，其勇气与良知永存”这句话响起时，全场寂静，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仪式结束后，人们前往墓园。
棺木缓缓入土时，严雪忽然听见一声猫叫。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洒在新立的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