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母家撑腰,安稳养胎
沈清晏确诊怀有龙裔的第三日,长乐宫便被帝王护得如同铜墙铁壁。
御膳房每日三餐四时按最高规制供奉,连送食材的内侍都要经三层查验,半点差错也容不得。
殿内熏香换成最温和的宁神香,窗下花木尽数移去易致敏的品种,地砖缝隙都叫人细细擦拭一遍,生怕积尘滑脚。
沈清晏坐在铺着软绒垫的梨花木榻上,指尖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从前在深宫步步为营,算尽人心权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今腹中揣着一脉温热,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迎春捧着刚炖好的燕窝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出神,轻手轻脚放下玉碗,压低声音笑道:“娘娘,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炖的冰糖燕窝,温凉正好,您用一点。”
沈清晏收回目光,浅浅一笑:“知道了。皇上今日朝事忙?”
“忙得很,可方才还遣刘公公来问了三回,问您晨起可安稳、用膳可香甜、午后可歇着了。”
迎春语气里满是艳羡,“这宫里,从未有哪位娘娘像您这般,得皇上这般放在心尖上疼。”
沈清晏拿起银匙,轻轻舀了一口燕窝,清甜温润入喉,暖意顺着喉间缓缓淌下。
她并非不感动,只是多年养成的沉稳,让她不轻易外露情绪。帝王的宠爱是尊荣,可她更清楚,腹中新生命,是她在这深宫最坚实的底气,也是沈家最安稳的保障。
只是她沉稳,不代表旁人不会惦记。
刚用罢半碗,殿外便有小太监匆匆来报,说是宫外沈府派人送东西进来,来的不是寻常管事,竟是护国县主沈清沅亲自到了宫门口。
沈清晏眼底立刻漾开暖意,放下银匙:“快请妹妹进来,不许拦着。”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不同于后宫女子的轻缓,带着几分飒爽英气。沈清沅一身湖蓝色常服,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腰间依旧挂着那柄短小匕首,虽是入宫探望,却依旧不改往日利落模样。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食盒、锦匣,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补品与衣物。
“阿姐!”
沈清沅一进门,目光便径直落在沈清晏身上,快步走到榻边,上下仔细打量,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安稳,才长长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可算见到你了,我在府里整日悬着心,就怕宫里有人不长眼,暗中给你使绊子。”
沈清晏被她紧张的模样逗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好好的,皇上护得周全,你不必这般紧张。”
“皇上护着是皇上的心意,我护着是我的本分。”
沈清沅眉头微蹙,语气认真,“这深宫人心复杂,表面恭敬,暗地里指不定怎么盘算。我不亲自来看着,怎么都放心不下。”
她说着,便回头示意侍女将东西一一呈上,打开最前面的食盒,里面是一层层分格摆放的滋补汤羹、蜜饯点心,都是沈清晏往日里喜爱的口味,且全是按太医叮嘱、适合孕妇食用的温和食材。
“这些是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食材都是萧彻去城外庄子里采买的最新鲜的,没有半分杂料,你每日吃着安心。”
沈清沅又打开一只锦匣,里面是柔软细腻的素色软缎、贴身小衣,料子摸上去温软如云,“这是我让人寻的上等云缎,贴身穿着不伤肤,夜里睡觉也安稳。萧彻还调了府里最稳妥的两名嬷嬷、四名护卫,就在宫墙外候着,宫里头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立刻就能递消息进来。”
沈清晏看着妹妹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得滴水不漏,心中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她自幼与沈清沅双生同脉,幼时她体弱,是沈清沅用小小的身子护着她;
长大入宫,是沈清沅留府招赘,做她宫外最硬的靠山;
如今她身怀龙裔,又是妹妹不远千里入宫,把一切隐患都替她掐灭在萌芽里。
“阿沅,辛苦你了。”沈清晏声音微柔。
“跟我还说这个。”
沈清沅瞪她一眼,却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扶着她靠在软枕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万事都要小心。
从前你在宫里斗智斗勇,我拦不住你,可现在你怀着孩子,不许再劳心费神,那些杂事统统交给下人,有不顺心的直接告诉我,我在宫外替你收拾。”
正说着,殿外传来内侍通传,说是几位低位份的嫔妃前来探望请安。
沈清沅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冷意,看向沈清晏:“阿姐,你歇着,我去应付。”
不等沈清晏开口,沈清沅便起身走到殿门口,一身气场凛然,天生神力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前来请安的几位嫔妃本是想趁机讨好,见沈清沅这般气势,瞬间敛了神色,恭恭敬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放肆。
“我们是来探望清萧淑妃娘娘的……”为首的才人小声开口。
“娘娘怀着龙裔,需要静养,不便见人。”
沈清沅声音清冷,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的心意,娘娘收下了。东西留下,人回去吧。日后没有宣召,不必频繁过来打扰,若是扰了娘娘歇息,谁也担待不起。”
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嫔妃哪里敢反驳,连忙放下东西,恭恭敬敬告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打发走众人,沈清沅才转身回殿,神色立刻柔和下来:“阿姐,我已经替你挡回去了,往后这些闲杂人等,不会再来烦你。”
沈清晏看着她利落的模样,笑着摇头:“你啊,还是这般护短。”
“我不护着你,护着谁。”沈清沅在榻边坐下,拿起一颗蜜饯递到她嘴边,“你只管安心养胎,宫里有皇上撑腰,宫外有我和萧彻守着,谁敢动一点歪心思,我先拧断他的脖子。”
沈清晏张口含下蜜饯,清甜在舌尖化开,心底一片安稳。
午后萧瑾渊下朝,一进长乐宫便闻到淡淡的药香与蜜饯香气,见沈清沅也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清沅来了。”
“参见皇上。”沈清沅起身行礼,礼数周全,却不似旁人那般拘谨。
萧瑾渊抬手免礼,走到沈清晏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温柔:“今日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适?”
“一切都好,有妹妹在陪着,很是安稳。”沈清晏浅笑应答。
“那就好。”萧瑾渊看向沈清沅,语气带着赞许,“有你在宫里陪着你姐姐,朕也安心。往后你随时可以入宫,不必拘着礼数,宫里的门禁,朕会吩咐下去,一律给你放行。”
“谢皇上。”沈清沅躬身道谢。
接下来几日,沈清沅几乎日日入宫,有时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不像其他女子那般陪着绣花闲聊,而是把长乐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小到廊下台阶是否平整、烛台摆放是否稳妥,大到宫人底细、食材来源,一一亲自过问,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全都清理干净。
御膳房送来的吃食,她必定先亲自尝过,确认无毒无害、温度适宜,才肯让沈清晏入口;殿内的熏香、茶水、衣物,她都要仔细查验一遍,生怕有半分差错。
宫人内侍们见这位护国县主行事果决、眼神锐利,又天生神力,连皇上都对她礼让三分,一个个战战兢兢,做事格外尽心,半点不敢偷懒耍滑。
往日里还敢暗中窥探、嚼舌根的宫人,如今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整个长乐宫上下规矩森严,安稳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日傍晚,萧彻亲自入宫送补品,见沈清沅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殿角的防滑软垫,连忙上前拉住她:“娘子,你身子也金贵,别总是这般弯腰劳累。”
沈清沅起身拍了拍衣摆,不以为意:“我身子壮实,没事。阿姐现在最要紧,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萧彻无奈又心疼,只能把补品一一交代清楚,又把宫外的情况细细说给她听,确认一切安稳,才放心离去。
沈清晏靠在榻上,看着妹妹忙前忙后,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从前她是姐姐,为沈清沅谋划前路、遮风挡雨;
如今换做沈清沅以一身武力与赤诚,为她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深宫岁月漫长,可她从不孤单,帝王倾心相待,妹妹倾力守护,家族安稳鼎盛,腹中孩儿安康,这便是她此生最圆满的光景。
夕阳透过窗棂洒入殿内,暖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岁月静好,安稳无虞。
后宫之中,再无人敢对沈清晏有半分不敬,更无人敢暗中滋生事端。
所有人都清楚,清萧淑妃不仅有帝王盛宠,更有一位武力滔天、护姐心切的护国县主做后盾,母家势力稳固如山,招惹她,便是自寻死路。
沈清晏轻轻抚着小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只需安心养胎,静待孩儿降生,其余风雨,自有爱她之人替她遮挡。
深宫养胎,岁月安稳,母家撑腰,帝王情深。
这一段岁月,没有权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温情脉脉,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