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深宫立足,暗流涌动
沈清晏入长乐宫偏殿的消息,半日之内便传遍了后宫各宫。
她虽只是区区七品才人,位份低微,无宠无势,可她是丞相沈知珩的嫡长女,是当今朝堂上分量极重的世家之女。
这般身份,便注定了她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便无法置身事外,只能被卷入这深不见底的后宫漩涡之中。
长乐宫偏殿陈设简朴,远不及丞相府她居住的院落半分精致,可沈清晏却毫不在意。
她自幼便不是贪图享乐之人,比起锦衣玉食,她更在意的是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步步为营,站稳脚跟,护住家族,护住远在府中的妹妹沈清沅。
入殿的第一日,她便屏退了殿内多余的宫人,只留下了从宫外带来的贴身丫鬟伺候,一人名唤迎春,一人名唤抱夏,皆是自幼来到她身边,无依无靠,性子沉稳,不多言不多语,最是适合留在身边做帮手。
“你们二人,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守好这偏殿的门户,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日后自有你们的好处。”
沈清晏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袭浅碧色宫装,眉眼温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似寻常秀女那般娇纵任性,也不似那般惶恐不安。
迎春与抱夏对视一眼,皆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奴婢遵命,定当尽心竭力伺候才人。”
沈清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深知,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眼线。
各宫各殿,皆有其他妃嫔的人手,她这偏殿,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今日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出半日,便会传遍后宫各宫的耳朵。
她没有像其他秀女那般,或是惶恐不安,或是欣喜若狂,或是刻意讨好拉拢宫人,或是故作清高疏远众人。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殿内,手执一卷书,细细品读,眉眼平静,仿佛这深宫之中的所有纷争阴谋,都与她毫无干系。
可她的心底,却早已将这后宫的局势,细细梳理了一遍。
当今后宫,最为尊贵的是中宫皇后,出身名门望族,执掌后宫凤印,性子沉稳,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心思深沉,最是忌惮家世显赫的妃嫔,生怕动摇她的后位。
其次便是丽贵妃与刘淑妃,丽贵妃出身世家,容貌绝色,最是得帝王恩宠,性子骄纵任性,心胸狭隘,最是容不得比她年轻貌美的妃嫔分宠;
刘淑妃出身勋贵,势力庞大,心思缜密,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扳倒皇后,取而代之,是后宫之中最为棘手的人物。
其余各妃嫔,或是依附皇后,或是依附丽贵妃,或是依附刘淑妃,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相互牵制,相互算计。
这后宫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步步杀机。
而她沈清晏,无宠无势,位份低微,却出身丞相府,是丞相嫡长女,这般身份,便注定了她会成为各方势力拉拢或是打压的对象。
果然,不过半日的功夫,便有宫人前来通报,说是丽贵妃遣人送来赏赐,一盒子精致的点心,一匣子上好的绸缎。
“才人,丽贵妃娘娘遣人送来赏赐,这是看得起咱们,咱们该如何回应?”迎春躬身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清晏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丽贵妃这是,一来试探她的态度,二来拉拢她,若是她接受了赏赐,便是依附了丽贵妃,若是不接受,便是驳了丽贵妃的面子,会立刻引来丽贵妃的忌惮与打压。
好一招一石二鸟。
沈清晏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替我谢过丽贵妃娘娘的厚爱,赏赐收下,另外,取我宫中的上等茶叶两斤,作为回礼,送去丽贵妃宫中。”
她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以礼相待,不偏不倚,既给了丽贵妃面子,也没有失了自己的分寸,更没有表明依附任何一方的态度。
迎春立刻躬身行礼,下去准备。
不过半个时辰,又有宫人前来通报,说是刘淑妃遣人送来赏赐,一盒子上等的珠宝,一匣子精致的头面。
沈清晏依旧是淡淡一笑,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收下赏赐,另备上等丝绸作为回礼,以礼相待,不偏不倚。
一时间,后宫各宫皆被沈清晏这般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不知她究竟是何心思,是依附一方,还是独善其身,只能暂且观望。
而这,正是沈清晏想要的结果。
她如今位份低微,势力单薄,最忌讳的就是早早站队,成为各方势力的棋子,唯有保持中立,静观其变,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后宫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傍晚时分,帝王萧瑾渊并未召她侍寝,也没有再来见她,只是遣人送来一些赏赐,一匣子上等的绸缎,一些精致的点心,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沈清晏依旧是平静谢恩,仿佛毫不在意。
她深知,帝王之心,最是难测。
今日对她的试探,不过是刚刚开始,帝王最是忌惮心机深沉的女子,也最是欣赏沉稳从容的女子。
她越是平静,越是不骄不躁,越是不攀附,不迎合,不争夺,帝王反而会越发对她感兴趣。
夜深人静,长乐宫偏殿一片平静。
沈清晏遣退了宫人,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细细思索着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将后宫各宫的态度,各宫妃嫔的心思,帝王的态度,一一记在心底,细细梳理,慢慢分析。
她知道,今日丽贵妃与刘淑妃的赏赐,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第二日一早,真正的考验便如期而至。
丽贵妃遣人前来,请沈清晏前往她的宫中赴宴,一同赏花品茶,说是后宫姐妹之间,相互认识认识,联络联络感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哪里是赏花品茶,分明是一场鸿门宴,是丽贵妃想要借机刁难她,打压她,让她在后宫众人面前失了颜面,抬不起头来。
迎春与抱夏皆是惶恐不安,连忙前来禀报沈清晏,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才人,丽贵妃娘娘这是故意刁难您,您万万不能去啊,去了必定会吃亏的!”
沈清晏端坐在灯下,眉眼平静,淡淡一笑:
“去,为何不去?
丽贵妃娘娘有请,我岂能不去?
若是不去,便是驳了丽贵妃娘娘的面子,便是不敬,日后,丽贵妃娘娘必定会更加忌惮我,打压我,这后宫之中,便再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可是才人,丽贵妃娘娘必定会借机刁难您,让您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啊!”
迎春急得眼眶都红了。
沈清晏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失了颜面,又何妨?
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颜面,今日失了颜面,明日便可再挣回来,可若是失了分寸,失了礼数,失了帝王的信任,那便是,再也无法挽回了。”
她深知,这深宫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帝王的信任,只要有帝王的信任,便有立足之地,若是失了帝王的信任,便是再风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第二日晌午,沈清晏身着一袭浅粉色宫装,妆容素雅,不张扬,不夺目,安安静静地前往丽贵妃宫中赴宴。
丽贵妃宫中早已宾客满堂,后宫各宫的妃嫔,几乎都到齐了,众人皆是身着华丽的宫装,妆容精致,神色各异,或嘲讽,或忌惮,或看好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晏的身上,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丽贵妃端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大红色宫装,容貌绝色,妆容精致,神色骄纵,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晏,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嘲讽。
“沈才人来了,快坐快坐,不必多礼。”
丽贵妃语气娇纵,带着一丝刻意的热情,实则眼底的不屑与嘲讽,早已溢于言表。
沈清晏神色平静,微微屈膝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疏远:“嫔妾参见丽贵妃娘娘,娘娘安好。”
她的态度,平静从容,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瞬间让在场的所有妃嫔皆是一愣,心中暗自惊讶,这沈才人,竟然如此沉稳从容,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到。
丽贵妃心中暗自一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忌惮与不屑。
好一个沉稳从容的沈才人,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沉稳从容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