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围墙下的废物
3036年，东墙区的天空永远蒙着一层灰黄色的霾。
高达百米的合金围墙如一条锈蚀的巨蟒横亘在地平线，墙体上密密麻麻的抓痕与焦黑弹坑，是人类与异能兽百年拉锯战留下的永恒伤疤。
刚结束的那场阻击战让空气里的铁锈味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硝烟的呛人气息，钻入鼻腔便能勾起本能的恐惧。
林辰蜷缩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道后，指尖攥着父亲留下的旧匕首，刀鞘上的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他盯着远处围墙下逐渐撤离的战斗防卫队身影，心脏跳得飞快——这是他等待的机会。
半小时前，三只高阶异能兽突破外围防线，“湮灭”部队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其剿灭，现在战场尚未完全封锁，正是捡拾异兽残片的最佳时机。
对东墙区的底层民众来说，战场是吞噬生命的地狱，对林辰而言，却是活下去的希望。
父亲在早期裂缝战役中牺牲后，母亲患上罕见的能量紊乱症，每月需要昂贵的抑制药剂维持生命，妹妹还在读高中，学费和生活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十八岁异能觉醒测试时，他只测出最低级的E级波动，连最基础的能量操控都做不到，别说加入梦寐以求的战斗防卫队，就连普通的安保工作都无人问津。
捡异兽残片卖给黑市，成了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确认防卫队的运输车消失在围墙入口，林辰迅速钻出来，猫着腰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腿打着补丁，脸上和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与灰尘，那是上次潜入战场时留下的伤痕。
战场比他想象中更惨烈，断裂的武器残骸、破损的异能防护甲散落各处，地面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结成硬块，偶尔能看到被撕碎的军装碎片，无声诉说着牺牲者的遭遇。
“得快点，巡逻队随时可能折返。”
林辰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地面。
异兽残片在黑市是硬通货，鳞甲能做简易防护具，爪牙可打磨成武器，尤其是骨骼和兽核，作为提炼能量的关键材料，价格更是高昂。
他的目标很明确，必须找到至少一块完整兽骨或半颗兽核，才能凑够母亲一周的抑制剂费用。
在一处坍塌的防御工事旁，他眼睛一亮。
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骨骼嵌在碎石堆里，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入手冰凉却带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来自高阶异能兽。
林辰小心翼翼将其取出，塞进背后的帆布包，又陆续捡到几块零散鳞甲和一截断裂的兽爪，刚准备撤离，一阵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暮色，在废墟中来回扫射，林辰脸色骤变，立刻矮身躲到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后。
他认出那是巡逻队的越野车，为首的正是队长王峰——当年和他一起参加异能测试的人，觉醒了C级土系异能后便眼高于顶，尤其喜欢嘲笑他这个废物。
“队长，部队都清理过了，哪还有值钱的东西？”年轻队员的抱怨声随风传来。
王峰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说不定有像林辰那样的蛀虫躲在这儿捡垃圾呢？E级的废物，还妄想继承他爹的衣钵加入防卫队，真是天大的笑话。”
另一个队员附和道：“我上周在黑市见过他，被贩子压价压得像条狗。他母亲的病听说又加重了？我看啊，这一家子迟早得饿死在东墙区。”
“他爹当年倒是条汉子，可惜生了个没用的儿子。”
王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搜仔细点，抓到这废物，正好给兄弟们练练手。”
躲在混凝土后的林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嘲笑，却无法容忍别人侮辱牺牲的父亲和病重的家人。
一股怒火在胸腔燃烧，却被他强行压制——王峰是C级异能者，身边还有四名队员，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边有动静！”
一个队员突然喊道，探照灯光柱瞬间锁定他的方向。
“是林辰那废物！”
王峰一眼认出他的背影，眼中闪过戏谑，“给我追！抓住他，让他知道擅闯战场的后果！”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辰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奔跑。
他对这片废墟了如指掌，过去几年无数次在这里捡拾垃圾、躲避巡逻队，每一条小巷、每一处隐蔽点都烂熟于心。
他跳过断裂的墙体，钻进狭窄的小巷，身后传来王峰激活异能的震动，地面轻微晃动，几块碎石朝着他脚后跟飞来。
林辰猛地侧身躲避，脚下却被砖头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帆布包里的银色骨片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暖意，但他顾不上多想，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前面不远处有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是他的秘密藏身之处，只要能跑到那里就能摆脱追捕。
“废物，别跑了！”王峰的声音越来越近，“你以为躲得掉吗？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林辰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模糊视线。
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膝盖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跑一步都像在撕扯神经，但他不能停。
如果被抓住，不仅捡来的异兽残片会被没收，还会被关进拘留所，母亲的抑制剂和妹妹的学费就彻底没了着落。
他想起母亲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想起妹妹放学回家后懂事地帮他做家务、偷偷攒零花钱的模样。
一股坚韧的力量从心底涌起，支撑着他加快速度，终于冲到防空洞入口，手脚并用地扒开掩盖的钢筋水泥板，钻了进去。
王峰带着队员追到洞口，看着被障碍物堵住的入口，冷哼一声。
“算这废物跑得快。
通知下去，加强战场外围封锁，下次再让我碰到他，定要他好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引擎轰鸣声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查看膝盖的伤口，裤子已被鲜血浸透。
他从帆布包里翻出布条草草包扎，指尖触到那块银色骨片时，发现它的光泽变得更加明亮，温度也升高了不少，仿佛有生命般跳动。
林辰皱了皱眉，心中疑惑却没深究，只当是特殊的高阶异兽残片。
黑暗中，他攥紧拳头，王峰等人的嘲笑还在耳边回响，“废物”两个字像魔咒般缠绕着他。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做别人眼中的废物，不想靠拾荒为生，不想让家人跟着受苦。他想加入战斗防卫队，想像父亲一样用力量守护家园。
可E级资质像一道鸿沟，将他的梦想死死挡在对岸。
“爸，我不会放弃的。”
林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木讷，只剩下不服输的韧劲，“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实现我们的梦想。”
夜色渐深，防空洞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废墟，围墙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林辰不知道，那块发烫的银色骨片，即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而他与异能兽、时空裂缝的羁绊，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