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发烫的碎片
从防空洞出来时，夜色已彻底笼罩东墙区。
灰黄色的霾被黑暗稀释，只有围墙顶端的探照灯每隔百米亮起一束惨白的光，在废墟上投下移动的阴影，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语。
林辰按着膝盖上的包扎布条，尽量放轻脚步。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被巡逻队抓住的风险，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他沿着废墟边缘的小路往家走，帆布包里的异兽残片碰撞着发出轻响，其中那块银色骨片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持续的暖意，像揣了一块温热的烙铁。
“奇怪，之前捡的异兽骨都是冰凉的。”
林辰抬手摸了摸背包，指尖刚触到骨片，就被那突如其来的热度烫得缩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心思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些残片送到黑市，换成抑制剂和钱，妹妹明天就要交学费了，不能再拖延。
东墙区的居民区藏在废墟深处，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板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靠几根临时搭建的电缆供电，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林辰刚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某种生物在拖拽东西。
他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东墙区外围常有低阶异兽游荡，影鼠、毒蜥都是常见的麻烦，尤其是影鼠，体型小巧，行动迅捷，虽然攻击性不强，但爪子上带着微量毒素，被抓伤后会头晕乏力，处理起来很麻烦。
林辰贴着墙根缓缓挪动，借着远处传来的微弱灯光，终于看清了前方的身影。那是一只成年影鼠，通体漆黑，皮毛像墨汁一样融入夜色，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它正拖着一只死掉的流浪猫，锋利的爪子在地面划出细碎的划痕，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该死。”
林辰低咒一声，想悄悄绕过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不想节外生枝。可小巷太窄，影鼠正好挡在路中间，他刚挪动脚步，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
“咔嚓”一声轻响，影鼠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林辰的方向。
它放下口中的猎物，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锋利的爪子弹出，在地面上划出几道白痕。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只能握紧匕首，摆出防御姿态。
他没有异能，身体素质也只是普通水平，对付影鼠只能靠技巧和勇气。父亲留下的匕首虽然锋利，但他没接受过正规训练，只能硬碰硬。
影鼠率先发起攻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超出林辰的预料。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匕首顺着影鼠的来势划去，却只划破了它的一点皮毛。
影鼠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扑向他的小腿，爪子带着寒光，显然是想缠住他的行动。
“滚开”林辰低喝一声，抬脚踹向影鼠的腹部。
影鼠灵活地避开，爪子却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嘶”林辰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很快就泛起一阵麻木感，显然是影鼠的毒素开始发作了。
他知道不能拖延，必须尽快解决掉这只异兽。
影鼠见他受伤，变得更加兴奋，再次扑了过来。
这次林辰早有准备，他故意露出破绽，等影鼠靠近的瞬间，猛地矮身，匕首朝着它的咽喉刺去。
影鼠反应极快，硬生生扭转身体，却还是被匕首划中了肩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趁着影鼠受伤后退的间隙，林辰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喘息。
毒素让他的头晕得厉害，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他低头看向伤口，突然发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了帆布包的拉链上，而背包里的银色骨片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热度骤然升高，透过布料发出微弱的银光。
还没等林辰反应过来，背包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那块银色骨片竟然自己滑了出来，掉落在他的手臂上，正好贴在流血的伤口处。
“什么？”林辰一惊，想伸手去捡，却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骨片涌入伤口，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暖流钻进血管，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伤口的疼痛瞬间被一股奇异的麻木感取代，原本涌流的鲜血竟然开始凝固，而那银色骨片则在吸收了他的血液后，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表面的纹路开始扭曲蠕动，像是活过来一样。
影鼠再次扑了过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林辰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臂上的银色骨片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银光，影鼠像是被某种力量击中，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辰愣住了，看着手臂上的银色骨片。
它此刻已经不再发烫，反而变得温润如玉，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他的伤口，最终化作一道银色的纹路，印在他的手臂上，像是一枚奇特的纹身，缓缓流动着微光。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影鼠的毒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头晕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林辰抬起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银色纹路，指尖触碰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和之前骨片上的波动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辰喃喃自语。他从未听说过有异兽骨片能融入人体，还能产生这样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这骨片来自某种特殊的高阶异能兽？还是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巷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林辰脸色一变，以为是巡逻队又回来了，立刻收起匕首，看了一眼地上影鼠的尸体，迅速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他现在没有时间深究银色纹路的秘密，当务之急是把剩下的异兽残片卖掉，赶在黑市关门前进货。
跑过几条小巷，熟悉的板房终于出现在眼前。
林辰放慢脚步，喘着粗气，再次看向手臂上的银色纹路。
那纹路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正在缓缓流动。
他不知道这股能量是什么，也不知道这银色纹路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从捡到这块银色骨片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辰握紧拳头，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快步走向自家的板房。
灯光下，母亲还在等着他的抑制剂，妹妹还在为学费发愁，他没有时间沉溺于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
至于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探究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妹妹林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担忧：“哥，你怎么才回来？妈刚才又不舒服了。”
林辰心中一紧，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我这就去黑市卖东西，明天一早就能把抑制剂买回来。”他没有提起遇到影鼠和银色骨片的事，不想让妹妹担心。
坐在床边的母亲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也有些急促。
“辰辰，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学费我们再想办法。”
“妈，你别担心。”
林辰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
“学费的事我已经有办法了，你安心养病就好。”
他看着母亲虚弱的样子，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加入战斗防卫队的决心。
只有成为正式队员，才能拿到足够高的津贴，让母亲得到更好的治疗，让妹妹安心读书。
手臂上的银色纹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微亮起一道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念道：不管你是什么，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力量，让我能守护好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