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风藏心事，心动不自知
苏晚还坐在操场边的草坪上，身边刚刚坐下的江屿安静得不像话。两人并肩靠着柔软的青草，身后是喧闹奔跑的同学，身前是缓缓下沉的落日，明明周遭人声鼎沸，可苏晚却偏偏觉得，自己耳边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刚才指尖不经意相触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微凉的温度混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一遍遍在心底反复萦绕，挥之不去。
她不敢侧头多看身边的人一眼，只能目光直直地望着远处奔跑打闹的人群，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的红晕迟迟没有褪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轻柔，生怕打破这一刻难得的静谧，也生怕自己慌乱的心思被江屿一眼看穿。
“坐久了腿会麻。” 江屿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声音依旧是清冷低沉的调子，却裹着藏不住的温和，没有丝毫敷衍疏离，“起来走走吧，吹吹风，回去上课也精神点。”
苏晚听到他的声音，心脏轻轻一颤，连忙点点头，小声应了一句 “好”。她慢慢撑着草坪起身，久坐之后双腿果然微微发麻，刚一站起来身子就轻轻晃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险些重新跌坐回去。就在她慌乱无措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轻柔却格外稳妥，稳稳将她稳住，不让她摔倒。
熟悉的触感再次袭来，苏晚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她缓缓侧过头，对上江屿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夕阳柔光，温柔得不像话。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浅浅的汗水气息，干净又好闻，让人莫名心安。
“小心点。” 江屿松开手，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顺手之举，没有丝毫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触碰到她胳膊柔软触感的那一刻，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谢、谢谢你。” 苏晚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攥着衣角，脸颊红得愈发厉害，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音，窘迫又害羞。她真的太容易在江屿面前慌乱了，明明只是简单的搀扶，明明只是寻常的关心，可落在她心里，都成了独一无二的温柔偏爱，让她忍不住心动，忍不住脸红，忍不住胡思乱想。
两人并肩沿着操场塑胶跑道慢慢散步，步伐不快不慢，步调意外契合，谁都没有刻意说话，却半点没有尴尬的氛围。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吹散了午后的燥热，带来阵阵清甜桂花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紧紧靠在一起，被落日温柔相拥。
苏晚偷偷用余光看着身侧并肩而行的少年，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侧脸线条利落干净，落日余晖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褪去了往日课堂上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暖意。
苏晚心里忍不住悄悄感慨，原来最好的时光大抵就是这样，晚风温柔，落日好看，身边有悄悄放在心上的人，不用刻意寒暄，不用刻意找话题，安安静静并肩走着，就觉得满心欢喜，岁月安好。
“你平时下课，除了看书画画，还喜欢做什么？” 江屿忽然轻声开口，主动找起了话题。他很少主动和人闲聊，以往身边同学再多热闹寒暄，他都懒得回应，可面对苏晚，他却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点，想知道她的喜好，想知道她的日常，想走进这个腼腆小姑娘简单温柔的小世界里。
苏晚没想到高冷寡言的江屿会主动和自己聊天，愣了一下，随即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软软回答：“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喜欢趴在窗边看看风景，听听轻音乐，偶尔画几张小画，日子过得简简单单的。我性格不太爱热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安安静静待着就很舒服了。”
她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晚风拂过耳畔，温柔又治愈。江屿认真听着，微微点头，眼底暖意愈发明显：“挺好的，安静一点挺好。比起喧闹热闹，安静的日子反而更踏实，也更适合静下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难得多说了几句话，语气平和温柔，格外契合苏晚的性子。苏晚听着心里暖暖的，忍不住鼓起勇气，小声反问他：“那你呢？除了看书做题，你平时空闲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呀？”
“偶尔跑步，偶尔看书，偶尔坐在阳台发呆。” 江屿如实回答，语气简单直白，一如他本人的性格，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繁杂的爱好，“我从小就习惯安静，很少凑热闹，也不爱到处玩。”
苏晚听着，心里默默感慨，果然人和人的性格是相辅相成的，他清冷安静，她温柔腼腆，连喜好都格外契合。
两个人一路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琐碎的小事，从初中的校园聊到高中的课程，从喜欢的季节聊到爱吃的小零食，话题琐碎又寻常，却越聊越合拍，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拉近。
就在两人走到操场看台旁边的时候，一道阳光开朗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带着满满的少年朝气，声音洪亮又热情：“江屿！可算找到你了，咱们班男生准备组队打球缺个人，快来一起啊！”
来人正是男二林皓阳，性格阳光外向，活泼仗义，是班里出了名的热心肠，人缘极好。他跑过来才注意到江屿身边还站着苏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爽朗笑容，大大方方打招呼：“哟，这不苏晚同学嘛！你们俩散步呢？”
苏晚腼腆地点点头，小声回应了一句 “嗯”，下意识往江屿身边靠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
江屿微微蹙眉，语气淡淡拒绝：“不去了，你们玩吧。”
“别啊！” 林皓阳不依不饶，一脸可惜，“少了你我们根本打不过对面班，你打球最厉害了，快来凑个数呗！一节课都没怎么打，就休息多没意思啊。”
“不了。” 江屿态度依旧温和却坚定，目光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苏晚，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迁就，“我陪同学走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刻意高调，却满是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林皓阳多机灵，一眼就看出端倪，眼底瞬间闪过了然的笑意，也不再勉强，笑着摆摆手：“行行行，懂了懂了！那你们慢慢逛，我们自己玩，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他挤眉弄眼地冲江屿眨了眨眼，转身一溜烟跑回打球的人群里，留下苏晚和江屿两人站在原地。
苏晚脸颊瞬间又红透了，心知林皓阳肯定误会了，心里又害羞又偷偷窃喜，心跳快得不像话。原来在外人眼里，江屿愿意陪自己散步，都是格外特殊的事情；原来这个清冷寡言的少年，真的会为了自己，拒绝朋友的邀约，宁愿安静陪自己走走。
“别多想。” 江屿看出她的窘迫，轻声安抚，语气自然，“就是懒得打球。”
他嘴上刻意解释，不想让她尴尬，可心底却清清楚楚知道，不是懒得打球，只是比起热闹喧闹的球场，他更愿意陪着身边这个腼腆温柔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苏晚轻轻点头，小声嗯了一声，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心知肚明，也悄悄记下了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偏爱。
两人没再继续散步，慢慢往教学楼方向走，准备回教室上接下来的自习课。回到教室的时候，夏栀已经早早坐回座位，一看到苏晚进来，立刻转头投来八卦满满的眼神，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调侃，就差直接开口追问两人刚才独处都聊了什么。
苏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头装作整理课本，不敢和她对视，耳根红得厉害。江屿则淡定落座，拿出自习要用的习题册，动作从容平静，仿佛刚才操场的温柔相处从未发生，只有指尖残留的温度，提醒着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心动。
自习课安静无声，整个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落在两人并肩的座位上，暖意融融。苏晚拿出数学习题，看着上面复杂难懂的题型，依旧一头雾水，眉头轻轻蹙起，盯着题目看了半天，也无从下笔。
她数学基础本就薄弱，上午江屿讲过的知识点勉强听懂了，一到自己独立做题，又瞬间犯难，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题干，心里难免有些沮丧挫败，指尖轻轻抠着笔杆，越看越心烦。
江屿一直在旁边安静做题，余光早就留意到她蹙起的眉头和闷闷不乐的模样。他没有说话，默默做完自己手头的习题，转头看向苏晚，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不会做？”
苏晚被戳中心事，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懊恼，小声嘟囔：“嗯，听懂了讲课，听懂了你讲的例题，可自己一做就不会，我好像怎么学都学不好数学。”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小小的失落，像受了委屈的小朋友，让人忍不住心疼。江屿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心底瞬间软了下来，语气格外耐心温柔：“慢慢来，不用急，你基础弱一点很正常，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慢慢来就能跟上。把题目给我，我带你一步步做，不着急。”
苏晚立刻眼睛一亮，心里的沮丧瞬间消散大半，连忙把习题册推到两人课桌中间，往江屿身边悄悄挪了挪凳子，近距离听他讲解。
江屿拿起笔，指尖修长干净，握着笔在习题册上轻轻圈画重点，语速放得很慢，步骤讲得格外细致，每一个解题思路都拆解开来，通俗易懂，耐心十足。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哪怕最简单的步骤，只要苏晚面露疑惑，他就反复讲解，直到她点头听懂为止。
课桌距离很近，两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呼吸交叠，温度相近。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轻轻触碰在一起，细微的接触都让苏晚心跳加速，心神荡漾。她一边认真听题。
一边悄悄贪恋着这一刻的靠近和温柔，心里暗暗想着，有江屿做同桌，真好。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不管自己多笨拙，他永远都耐心十足，永远都会温柔包容。
一道难题讲完，苏晚彻底弄懂了，豁然开朗，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欢喜：“我懂啦！江屿，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这道题肯定半天都做不出来。”
看着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样子，江屿心底一片柔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很少有人能看到他这般模样，清冷少年难得流露温柔，只独独给了身边的苏晚。
“没事。” 他淡淡开口，语气温柔，“以后不会的，随时问我就行。”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是客套寒暄，不是敷衍应付，是长久的应允，是无声的偏爱。苏晚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心底像被灌满了甜甜的蜜糖，甜到心底深处。
自习课很快结束，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校，喧闹声再次填满校园。夏栀收拾好东西，跑到苏晚身边，约她一起回家，苏晚点点头，转头看向江屿，小声道别：“江屿，我先走啦，明天见。”
“嗯，路上小心。” 江屿抬头看她，语气温柔叮嘱。
苏晚跟着夏栀走出教室，下楼的时候，夏栀立刻忍不住八卦起来：“可以啊苏晚！我看你跟江屿现在越来越亲近了，自习课他又给你讲题对不对？我跟你说，我从来没见江屿对谁这么耐心过，他对你绝对不一样！”
苏晚被她说得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还是腼腆否认，可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两人走出校门，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风微凉。苏晚和夏栀道别，独自往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苏晚下意识回头，瞬间愣住，是江屿。
“你怎么还没回家？”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
“顺路。” 江屿简单两个字，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同行。其实根本不完全顺路，只是他刻意放慢脚步，只想悄悄陪着她走完这段路，看着她安全到家，心里才安心。少年的心动从来都不善言辞，藏在晚风里，藏在陪伴里，藏在每一次默默的迁就和守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