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醋意悄悄生，温柔只予你
秋日的傍晚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夕阳落得仓促，天边只余下一层浅浅的橘红薄光，轻轻覆在市一中的教学楼顶上。晚风穿过走廊，带着桂花残留的甜香，吹得教室窗帘轻轻晃动，一天的课程落下帷幕，放学铃声一响，喧闹瞬间席卷整座校园。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作利落又匆忙，桌椅挪动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互相约着去校门口买小吃的喊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填满了每一个角落。苏晚慢悠悠整理着桌上的习题册，指尖轻轻抚平作业本卷起来的边角，动作温温柔柔的。经过昨天胃疼的事，江屿一整天都格外留心她，时不时低声问一句有没有不舒服，细微的关心攒在一起，落在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偷偷用余光瞟身边的江屿。他正低头把课本一一归位，指尖修长干净，动作从容淡定，侧脸在余晖下柔和得不像话。苏晚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悄悄往上扬，心里揣着一小罐甜甜的蜜，轻轻一碰就溢得满心欢喜。
同桌的距离很近，朝夕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多，她越来越清楚，自己早就不是简单的好感了。她喜欢他清冷外表下的细心，喜欢他话少却事事上心，喜欢他对别人疏离、唯独对自己温柔偏爱。这份喜欢藏得小心翼翼，不敢说，不敢表露，只能悄悄放在心底，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里，偷偷心动。
“好了没？我送你到路口。” 江屿收拾完书包，转头看向她，语气自然又温柔，已经成了每天放学的习惯。
自从上次雨天送伞之后，他每天都会多等她几分钟，陪她走到分开的路口，不说刻意，却次次不落，默默护着她一路平安。
苏晚连忙点头，把书包背好：“好了好了，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同学路过都会下意识多看他们两眼。班里谁都看得出来，江屿对苏晚不一样，只是没人戳破这份心照不宣的暧昧，只有两个当事人，嘴上不说，心里在意得要命。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一道阳光爽朗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笑容明媚，朝气满满。
是林皓阳。
他抱着篮球，额前还有点运动后的薄汗，径直走到苏晚面前，笑得格外热情：“苏晚！刚好碰到你，我有事找你！”
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他：“怎么了？”
林皓阳性格开朗，待人热忱，对谁都热心肠，对苏晚更是格外照顾。从开学第一眼见到软萌腼腆的苏晚，就觉得这小姑娘温柔又可爱，一直把她当很好的朋友，平时处处照顾，事事帮忙，光明正大的亲近，毫不掩饰。
“下周学校要办班级黑板报评比，我看你画画特别好看，夏栀跟我说你美术特长超厉害，” 林皓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真诚，“我们班黑板报还差一个主画，你能不能帮忙画一下？不用太累，放学留下来画一会儿就行，我们全班都感谢你！”
苏晚性子软，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林皓阳说话真诚又客气，她一时间不好推辞，犹豫了两下，轻声道：“可以呀，没问题，我有空的。”
“太好了！” 林皓阳瞬间开心得不行，笑得格外灿烂，“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放学我们留下来准备材料，辛苦你啦苏晚！回头我请你吃校门口的烤肠和奶茶！”
站在一旁的江屿全程没说话，安静站在苏晚身侧，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莫名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轻轻堵在心口，不太舒服。
他看着林皓阳对着苏晚笑得那么耀眼，看着两人一来一回说话自然熟络，看着林皓阳语气热切、满眼都是对苏晚的客气和亲近，心底那片素来安静无波的地方，第一次泛起酸酸的涟漪。
他知道林皓阳只是单纯找她帮忙画画，没有别的心思，理智清清楚楚，可心里的醋意却不受控制，悄悄冒了出来。
他不喜欢别的男生离她太近，不喜欢别人对她太过热情，不喜欢她答应别人的事、要和别人单独留下来相处。
哪怕只是简单帮忙画黑板报，哪怕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也莫名介意。
偏爱都是自私的，心动更是藏不住。他的温柔只给苏晚，也只想让苏晚的身边，只有他一个特殊的存在。
“谢啦苏晚，我先走啦，明天见！” 林皓阳开开心心挥挥手，抱着篮球一溜烟跑了。
原地只剩下苏晚和江屿两个人。
气氛莫名安静下来，晚风轻轻吹过，却少了往日的温柔，多了一丝淡淡的沉闷。苏晚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江屿不说话了，脚步也慢了下来，侧脸依旧好看，却莫名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淡。
苏晚心里轻轻一跳，小声试探：“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江屿垂眸，掩去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醋意，语气听不出喜怒，淡淡摇头：“没有。”
嘴上说没有，语气却明显比刚才冷了几分。
苏晚心思细，哪里看不出来，心里瞬间猜到几分，忍不住悄悄抿嘴，心里有点甜，又有点好笑。她好像…… 看到江屿吃醋了。
原来清冷不爱言语的少年，吃醋的时候，是这个样子，不吵不闹，不声不响，只是默默冷淡，默默闷着，别扭又可爱。
两人一路走到分开的路口，往日都会多说两句晚安，今天江屿只淡淡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就没再多话。
苏晚停下脚步，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软软开口：“我明天留下来画黑板报，就一小会儿，画完我就回家，不会很晚的。”
她特意跟他解释，怕他多想，怕他一直闷闷不乐。
江屿眸光微动，看向她，沉默两秒，语气依旧淡淡的：“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依旧透着小别扭。
苏晚心里甜甜的，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轻声道：“那我回家啦，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转身走远，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屿还站在原地，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的醋意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在意和温柔。
回到家，苏晚写完作业，心里一直惦记着江屿吃醋的样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原来他会介意别人靠近她，原来她在他心里，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苏晚特意早早到校，一进教室就看到江屿已经坐在座位上。她轻轻走过去坐下，主动跟他打招呼，软软笑着：“早啊。”
江屿抬眸看她，眼底的冷淡早就散了，只剩下温柔，轻轻点头：“早。”
别扭劲儿早就过去了，只是心里依旧介意晚上她要和林皓阳一起留下来。
一整天上课，江屿依旧照常给她讲题，给她划重点，耐心十足，和往常一样温柔，只是偶尔看到林皓阳课间过来跟苏晚说话，眼神就会下意识沉一下。
夏栀早就看透一切，课间偷偷凑到苏晚耳边，小声调侃：“可以啊晚晚，我看江屿昨天明显吃醋了，脸色都不一样了，妥妥占有欲上来了。”
苏晚脸一红，小声道：“你别乱说，他没有。”
“我还看不出来？” 夏栀偷笑，“高冷人吃醋最明显，不说话、装冷淡、默默闷着，全是喜欢你的证据。”
苏晚嘴上否认，心里却认同得不行。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放学铃声一响，林皓阳就准时过来找苏晚：“苏晚，我们去准备黑板报材料吧，就在后面黑板，很快的。”
苏晚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江屿。
他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腕，动作很轻，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留下来，帮你。”
苏晚愣了一下，心头瞬间一暖，抬头看他。
他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意思很明显：不让你单独和别人待在一起，我陪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所有小别扭，醋意化成陪伴，偏爱明目张胆。
林皓阳也愣了一下，随即秒懂，笑着摆摆手：“行行行，一起来更好，人多干活快！”
三人走到教室后面，开始准备黑板报。林皓阳负责擦黑板、拿彩笔、摆材料，苏晚负责构思构图、画主图案，江屿就站在苏晚身边，安安静静陪着她，她要什么他就递什么，她画累了他就让她歇会儿，她够不到高处他就默默上前帮她画。
全程不多话，却事事都护着她。
苏晚站在板凳上画画，身子微微前倾，有点不稳。江屿就默默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随时伸手护着她，怕她摔下来。小小的空间里，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温柔缱绻。
林皓阳在旁边看着，悄悄跟夏栀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默默偷笑。这哪是画黑板报，分明是给两人制造独处机会。
苏晚画着画着，笔尖一顿，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屿。
他正低头看着她画画的背影，眼底温柔得不像话，满眼都是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心头一颤，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微红。
江屿轻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累不累？累了我替你画一会儿。”
“不累。” 苏晚摇摇头，小声笑，“有你在，一点都不累。”
一句话，轻轻落在江屿心底，瞬间化开所有醋意，满心柔软。
他低头，轻声回应：“嗯，我陪着你。”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光影温柔，岁月静好。
黑板报画到一半，天色慢慢暗下来，林皓阳和夏栀先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偌大的教室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黑板的轻响，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没有别人，没有喧闹，没有需要避讳的目光，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晚停下笔，转头看向江屿，认真开口：“你昨天是不是吃醋了？”
终于鼓起勇气，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江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耳根微微泛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几秒，低声道：“不想你跟别人走太近。”
直白，坦诚，不掩饰。
清冷少年不擅长说情话，却把最真实的心意说得清清楚楚。
苏晚心口瞬间灌满暖意，眼底软软的，轻声道：“我只跟你近。”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江屿抬眸看她，眼底温柔翻涌，心动藏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温柔，暮色沉沉，醋意悄悄消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和偏爱。
他们还没说喜欢，还没正式告白，可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在意、所有的吃醋和迁就，都在证明 ——
我的温柔，只给你一个人。我的偏爱，只属于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