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 章:礁滩浴血痛失战友,隐洞藏形死守机密
陈锋趴在礁石后面,右手食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
前方那片乱石滩,五个人影正贴着岩壁摸过来。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踩实了才换脚,枪口始终朝着三个方向交替掩护。
领头的家伙戴着奔尼帽,脖子上挂着一根细天线,腰间别着卫星电话。他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前停住,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四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向前包抄。
陈锋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距离,不到三十米。对方的搜索队形,已经把他预设的伏击点覆盖了大半。如果继续等下去,等到他们完全展开,自己这边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左侧三米外的王磊。王磊端着步枪,脸颊贴着枪托,呼吸很轻,但握枪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锋没有犹豫,他猛地从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准星套住那顶奔尼帽的眉心,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海风中炸开。领头那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倒下去。卫星电话从他腰间脱落,砸在礁石上,屏幕碎成几片。
剩下的四名武装人员几乎在同时卧倒,子弹从两个方向朝陈锋的位置扫过来。弹头打在礁石上,石屑飞溅,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锋缩回掩体,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岩石,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响。他深吸一口气,从胸前的弹药包里抽出两个弹匣,搁在顺手的位置。
“班长,东边两个,西边一个,还有一个在正前方。”王磊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正前方那个架了机枪。”
陈锋侧耳听了几秒。
机枪的点射很有规律,三发一组,间隔不超过两秒。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打出来的节奏。如果被那挺机枪压制住,剩下的三个人就能从两翼包上来,把这片礁石区围死。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连庆生趴在一个浅坑里,腿上中了一枪,鲜血已经把裤腿染透了。他用急救包压在伤口上,牙齿咬得咯咯响,硬是没出声。
老兵周全蹲在连庆生旁边,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他的动作很稳,但手背上全是汗。
“小陈,你起来。”陈锋对王磊说,“听我口令,你朝东边那两个打,打两枪就缩回来,别恋战。”
王磊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陈锋把枪口对准西边那个方向,那边的敌人正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肩膀。距离不算远,但角度偏,从正面打不穿那块石头。
“打!”
王磊猛地站起,朝着东边连开两枪。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两团白烟。东边的两个敌人立刻朝他的位置开火,子弹把王磊头顶的岩石打得火星直冒。
王磊缩得很快,但还是被一颗跳弹划破了耳朵,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顾不上擦,重新据枪,换了个位置。
就在敌人火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陈锋动了。
他从掩体左侧滚出去,贴着地面向右前方爬了两米,然后猛地起身,枪口指向西边那块石头后面露出的半个肩膀。
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那人的肩胛骨,从胸口穿出。那人身体一歪,栽倒在地上,手中的步枪摔出去老远。
陈锋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暴露了,东边的机枪手随时可能把枪口转过来。
果然,他刚跑出去五步,机枪子弹就追过来了。弹头打在他身后的礁石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陈锋脚下一滑,摔进一个被海水冲刷出来的浅坑里。
坑底全是碎贝壳,锋利得像刀片。他的手撑在上面,掌心立刻被划出几道口子。血混着海水,疼痛从手掌传到小臂。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机枪手正在调整射击角度,很快就会把枪口对准这个浅坑。
陈锋趴下身子,从坑沿的缝隙里观察机枪手的位置。那人换了个射击点,躲在一堆礁石后面,只露出枪口和一只眼睛。
硬打,打不中。
陈锋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他拉开保险,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贴着地面,从坑沿的缝隙里甩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机枪手前方三米的地方。
那个人看到手雷,本能地向后一缩,试图躲进礁石后面。但手雷爆炸的时间被他算得很准,在落地之后不到一秒就炸开了。
“轰!”
弹片和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散。机枪手虽然躲过了直接杀伤,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了他的右肩,疼得他惨叫一声,机枪射击的节奏瞬间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锋听到了身后传来枪声。
是周全。
周全扔下压好的弹匣,端起枪朝东边扫射。他的枪法不算准,但火力压得很猛,东边的两个敌人被压制在礁石后面,根本抬不起头来。
王磊趁机换了个位置,从侧翼朝东边开火。
一个敌人被击中腹部,身体弓起来,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另一个拖着伤员往后退,但速度太慢,被周全补了两枪,倒在水里。
战斗突然安静下来。
海风还在吹,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混着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陈锋从浅坑里爬起来,走到连庆生身边。连庆生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那么多血,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班长,我没事。”连庆生挤出一个笑,声音很轻,“就是腿有点麻。”
陈锋没有接话,他蹲下来,撕开连庆生的裤腿,看了一眼伤口。子弹从大腿外侧穿进去,从后面穿出来,没伤到骨头,但出血量不小。
“周全,给他包扎,用止血带。”陈锋说,“包紧点,别让他继续流血。”
周全点点头,从急救包里抽出止血带,开始给连庆生包扎。
陈锋站起来,走到那个领头的武装人员身边。那人已经死了,子弹从眉心穿入,后脑勺开了一个洞。陈锋摘下他的卫星电话,屏幕碎了,但机身还能用。
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地上的尸体有四具,还有一具在水里泡着。弹药箱里,7.62毫米子弹还剩不到六十发,5.56毫米子弹已经是零。
陈锋把卫星电话揣进兜里,走到礁石边缘,朝远处望去。
海面上,有一艘快艇正在朝这边驶来,速度很快,船头激起白色的浪花。快艇上至少有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作战服,手里端着枪。
陈锋的心沉了一下。
这里已经暴露了,敌人的增援很快就会到。如果继续守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就是被包围,然后被全歼。
他转过身,走到王磊身边。王磊耳朵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手捂着,手指缝里全是血。
“还能走吗?”陈锋问。
王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能走,但连哥走不了。”
陈锋看了一眼连庆生。连庆生已经包扎好了,周全正把他扶起来。连庆生的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周全撑着。
“周全,你背他。”陈锋说,“王磊,你拿上还能用的弹药,剩下的全扔掉。”
王磊愣了一下,“班长,这些枪还能用——”
“扔掉。”陈锋打断他,“我们背不动,也没时间了。”
王磊咬了咬牙,把多余的枪和弹药从背包里掏出来,扔进水里。
陈锋走到连庆生身边,蹲下来,“连庆生,你听着,我们现在要撤。你忍着点,别出声,别拖累大家。”
连庆生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他没哭出声。
周全把连庆生背起来,陈锋走在前面,王磊断后。他们沿着礁石区边缘,朝南面的那片密林方向移动。
身后,快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
陈锋加快了脚步,同时在心里默数着弹药。六十发子弹,一枚手雷,这是他们仅剩的家底。
如果那艘快艇上的人追上来,他们撑不过三分钟。
但陈锋没有回头。
他带着队伍,钻进了密林,消失在树影之中。密林深处,陈锋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枪始终保持着待发状态,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每一处可能的威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他能听出王磊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周全背着连庆生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连庆生趴在周全背上,头低垂着,已经昏过去了。周全的步子开始发软,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像是随时会跪下去。
陈锋停下来,把手里的枪递给王磊,然后走到周全面前,蹲下身子。
“换我。”
周全没有推辞,小心翼翼地连庆生移到陈锋背上。陈锋感觉到背上那具身体的热度——连庆生在发烧,伤口感染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连庆生的重量均匀分布在肩背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子比外面更黑,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靠脚下踩出的凹凸感辨别方向。陈锋凭着记忆,朝东南方向走。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沿着它走出这片密林,再翻过一座山头,就能到达预设的撤离点。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陈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王磊跪在地上,手里的枪撑在地面上,整个人在发抖。
“走不动了?”陈锋问。
王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吐不出一个字。
陈锋把连庆生放下来,靠着树干坐好,走到王磊面前。王磊的耳朵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周围肿得厉害,整张脸都有些发青。
“你失血不少,先歇五分钟。”
陈锋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给王磊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用绷带把他的耳朵裹住,压住止血点。
王磊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陈锋蹲在连庆生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厉害。他拧开水壶,给连庆生喂了几口水,又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周全坐在旁边,低着头,肩膀耷拉着,像是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们中间,把枪放在膝盖上,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海面上还有巡逻艇的马达声,时远时近。
他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安全,但这些人需要休息,哪怕是五分钟。他自己也需要喘口气,让发涨的脑子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让呼吸沉下去,感受着周围的空气和声响。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硝烟和海水的咸味。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那是正常的。
陈锋睁开眼,看了看手表。他们休息了七分钟。
“走。”
他站起来,把连庆生重新背到背上,继续朝东南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