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迷雾森林
迷雾从地面升起，像一层灰白的纱幔缠绕在树干之间。
叶辰站在森林边缘，手中那张从猎户手中换来的地图已经模糊不清，墨迹被潮气洇开，连基本的方位标记都难以辨认。他抬头看向前方，目光所及之处，树木的轮廓在雾气中扭曲变形，像是活物在缓缓蠕动。
古碑在识海深处微微震颤，那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到双眼。叶辰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雾气在他眼中短暂变得稀薄了些，他能看见一条蜿蜒的小径穿过树根和藤蔓，通往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迷雾。
脚踩在腐叶上的声音被雾气吞没，四周安静得异常。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叶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古碑的震颤突然变得剧烈，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夹杂着人的呼喊和某种低沉的嘶吼。
叶辰加快脚步，绕过几棵合抱粗的古树，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勉强的小圈，手中握着刀剑和长枪，正对着四周不断扑来的虚影挥砍。那些虚影没有实体，像是雾气凝聚而成的兽形，每一次扑击都会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出现。
地上已经躺着两具尸体，伤口处没有血迹，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小心左边！”一名中年汉子大喊，挥刀劈向扑向同伴的雾兽。
刀锋穿过虚影，那雾兽却毫发无损，张口咬住了汉子的肩膀。汉子惨叫一声，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干瘪。
叶辰没有犹豫太久。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死去，也见过有人在绝境中伸出手。他的手掌摊开，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暗灰色的气旋，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轰鸣的声势，就像一团普通的雾气。
他抬手，将气旋拍向地面。
暗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雾兽的虚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扭曲，然后破碎消散。弥漫在林间的雾气也被撕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照下来，落在那群人的脸上。
商旅们愣在原地，有人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率先反应过来，抱拳行礼。他身上的锦袍虽然沾满泥土，但质地考究，腰间挂着一块玉牌，显露出几分身份。
叶辰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人，问道：“你们在这里困了多久？”
“三天。”中年男子苦笑，“我们是做生意的商队，从南边过来，想穿过这片森林去千湖泽。谁知道进了迷雾之后，方向就完全乱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昨天夜里开始，这些怪物就出现了。”
“千湖泽？”叶辰眼神微动。
“小兄弟也要去千湖泽？”中年男子眼睛一亮，“我们手头有一份千湖泽外围的地图，是祖上传下来的，比外面那些野图要详细得多。如果小兄弟能带我们走出这片迷雾森林，我愿意把地图送给你。”
叶辰没有立刻答应。他再次看向前方的雾气，古碑的感知告诉他，这片森林的迷雾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种阵法或者妖兽的领域，一直在变化移动。他能够看清路径，是因为混沌之力对一切能量都有感应，但要带着七八个普通人走出去，难度会增加不少。
他看向中年男子，又看了看那些受伤的人，点了点头。
“跟紧我，不要走散。”
叶辰转身走向雾气深处，商旅们连忙收拾东西跟上。中年男子搀扶起受伤的同伴，快步跟在叶辰身后。
迷雾在叶辰走近时自动退开数尺，像是畏惧他身上的力量。商旅们看得目瞪口呆，但没有人开口询问，只是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三岔路。叶辰停下脚步，古碑的震颤告诉他，左右两条路都是死路，只有中间那条能够通往出口。但他没有立刻走中间那条，而是蹲下身子，伸手触摸地面的泥土。
泥土冰冷，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他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叶辰站起身，目光扫过后方的雾气，“你们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多问，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等商旅们走远，叶辰转身面向身后的雾气。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奔涌，他抬手一抓，虚空中的雾气被他强行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枚灰白色的珠子。他屈指一弹，珠子射入雾气深处，炸开一片暗灰色的涟漪。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雾气中传来，地面微微震动。
叶辰没有恋战，转身追上了商旅的队伍。他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需要知道它暂时不敢靠近就够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终于变得稀薄，阳光越来越明亮，树木之间的空隙也越来越大。当最后一片雾气消散在身后，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水光闪烁，大大小小的湖泊像珍珠一样镶嵌在大地上。
商旅们欢呼出声，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
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纸，双手递给叶辰：“小兄弟，这是千湖泽外围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安全的路径和水源，还有几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在下姓赵，单名一个远字，以后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辰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立刻发现这份地图的精细程度远超他手中那张。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地形、水域和危险区域，甚至连一些隐秘的洞穴和小路都有标记。
他收起地图，朝赵远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赵远抱拳回礼。
叶辰转身走向千湖泽的方向，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心中对前方的路有了几分把握。这片迷雾森林让他消耗了不少精力，但换来的这份地图，值得。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古碑的震颤渐渐平息。
千湖泽就在前方。叶辰转身走向千湖泽的方向，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心中对前方的路有了几分把握。这片迷雾森林让他消耗了不少精力，但换来的这份地图，值得。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古碑的震颤渐渐平息。
千湖泽就在前方。
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走了约莫二三里地，地势逐渐低洼下去，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潮湿，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水声。芦苇开始出现在视野中，起初只是零星几株，越往前走越密集，最后连成一片茫茫的绿色海洋，比他高出两个头，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低语。
叶辰放慢脚步，目光在芦苇丛中扫视。地图上标注了一条穿过芦苇荡的小路，但眼前的景象和地图上的标记已经有了出入——水位比图上画的要高，一些原本标注为干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沼泽，水面上漂浮着枯黄的芦苇叶和腐烂的草根。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除了风声和芦苇的摩擦声，没有其他动静。古碑也没有给出警示，说明这片区域暂时没有危险。
叶辰收起地图，拨开芦苇，沿着记忆中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泥水漫过脚踝，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虚实，免得踩进深坑里。芦苇叶的边缘锋利得很，划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他也不在意，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穿过最后一片芦苇，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湖泊出现在面前，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远处有几座小岛，岛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水鸟在岛边徘徊。
他站在湖边，正要拿出地图确认方位，体内的混沌之力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古碑在识海中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刺痛从腹部升起。
叶辰的身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