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湖中奇遇
浑浊的湖水裹着泥沙，能见度不到三丈。
叶辰潜入水底已有半个时辰，肺部隐隐发紧。他需要换气，但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始终在更深处牵引着他。
脚下是墨绿色的淤泥，偶尔踩到坚硬的贝壳碎片，割出细响。水草缠住脚踝，被他用力扯断。他调整呼吸节奏，让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维持着身体对水压的适应。
千湖泽的水域比他想象的更深。
追兵的气息早就消失了，但他没有急着上岸。那些人的反应太快，他刚离开坊市，身后就多了几道若隐若现的视线。能在千湖泽外围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每一步都走在别人前面。
水底突然出现一道裂缝，大约两尺宽，斜斜向下延伸。裂缝边缘长着深青色的苔藓，表面有细密的气泡不断冒出，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叶辰停住，伸手触碰那些气泡。指尖刚一接触，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皮肤渗入经脉，带着水属性特有的柔和与绵长。
他心头一振。这绝不是普通的水底裂隙。
深吸一口气，灵力护住周身要害，他侧身挤进裂缝。裂隙内部比入口宽阔，两侧石壁布满细密的孔洞，水流穿过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越往下，那股灵气就越清晰，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牵引着他的感知。
大约游了三十丈，裂隙突然开阔。
一个天然形成的水下洞穴出现在眼前，洞顶离水面约有两丈，光线从上方某处折射下来，照亮了洞中央的一小片区域。那里，一朵通体莹白的花静静生长在石台上，花瓣半透明，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根须扎进石缝，汲取着涌动的湖水。
伴水灵花。
叶辰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种灵花只生长在水脉汇聚之处，吸收水属性灵气数百年才能成形，是修炼水属性功法的绝佳辅材。市面上，哪怕一瓣干枯的花瓣，都能卖出天价。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直接扑过去。
目光扫过洞穴四周。石壁光滑，除了一些苔藓和贝壳残骸，没有明显的生物痕迹。但伴水灵花这样的天材地宝，往往会有守护灵兽盘踞。他不能大意。
等了约莫十息，洞穴里只有水流声和自己平稳的心跳。
叶辰这才缓缓靠近石台。他伸手触碰花瓣，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那股清凉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浑身经脉都舒畅了几分。
就在这时，脚下的石台猛地一震。
一股腥风从侧面的水洞中冲出，带着浓烈的杀气。叶辰本能地后撤，身体贴着石壁滑开。一条漆黑的巨蟒从水洞中蹿出，头颅有水桶大小，双目赤红，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它张开大口，獠牙足有半尺长，直咬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石台被撞出一道裂痕，碎石落入水中，激起浑浊的浪花。
叶辰没有犹豫，转身朝洞穴深处游去。巨蟒甩动尾部，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洞穴中灵活穿梭，撞击石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必须找到机会。
伴水灵花已经被他握在手中，血液中残留的灵气会持续吸引巨蟒的追击。正面硬拼不明智，这条巨蟒的修为至少相当于人类炼气境中期的武者，再加上水中的地利优势，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
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叶辰借着水流的力量，身体猛地贴向石壁内侧，同时右脚蹬在石壁上，借力转向上方。
巨蟒的追击速度太快，来不及转向，巨大的头颅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它愤怒地嘶鸣，身体扭动，尾巴横扫过来，带着破风之声。
叶辰早有准备，双手撑住头顶的石壁，将身体悬空。巨蟒的尾巴从他身下扫过，拍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他看清了。这条巨蟒的弱点在七寸位置，那里有一块鳞片微微翘起，露出下面细嫩的皮肉。应该是之前受过伤，鳞片没有完全愈合。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没有继续后退，反而主动朝巨蟒冲去。巨蟒张开大口，獠牙对准他的咽喉。叶辰在距离蛇口不到三尺时，身体猛地下沉，同时双手抓住巨蟒的鳞片，整个人贴了上去。
巨蟒的身体剧烈扭动，试图将他甩开。叶辰死死抓住鳞片，借着巨蟒扭动的力量，朝七寸位置移动。
越靠近那里，鳞片越密集，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当手指触碰到那块翘起的鳞片时，他猛地发力，将鳞片往下压。
巨蟒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翻滚，试图将他撞向石壁。
叶辰咬紧牙关，双腿夹住巨蟒的身体，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臂上。那块鳞片被他压得越来越紧，几乎嵌进皮肉中。巨蟒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但叶辰没有松手。
他不需要击杀它，只需要让它失去反抗能力。
又过了大约十息，巨蟒的挣扎开始减弱。它的身体逐渐瘫软，不再疯狂扭动，只是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求饶。
叶辰依然没有松手。他盯着巨蟒的眼睛，那双赤红的竖瞳中，凶狠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和臣服。
他缓缓松开压住鳞片的手指，退后半步，与巨蟒保持距离。
巨蟒没有攻击。它低下头，身体盘成一团，将头颅垂在地面上，像是认主。
叶辰轻吐一口气，将伴水灵花收好。他蹲下身，伸手触碰巨蟒的头颅。巨蟒没有反抗，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掌，传递出温顺的意念。
这条灵兽，成了他的护法。
他环顾四周。这个水下洞穴位置隐蔽，灵气充沛，又有巨蟒守护，正好可以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日后，这里就是他在千湖泽的根基。叶辰将手从巨蟒头顶收回，目光扫过这座水下洞穴的每一寸角落。石壁上的孔洞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水流穿过时的声音像是这座洞穴的心跳。他选择了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台盘膝坐下，把伴水灵花放在膝前，闭目调息。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体内灵气已经恢复了大半。他站起身，走到洞穴边缘，透过水面仰望上方模糊的光影。千湖泽的水面之上，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追兵不会永远放弃搜索，邪修的势力在这片区域盘根错节，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伴水灵花，还有那枚刚刚驯服的灵兽印记。巨蟒盘踞在洞穴深处，已经进入沉睡，它的气息与水脉融为一体，外人很难察觉这里的异常。
叶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取出一件干净的衣物换上。他需要离开这里，去往更安全的地方巩固修为，同时打探这片区域的形势。这座洞穴可以作为退路，但绝不能成为困住他的牢笼。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台，伴水灵花生长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痕迹，像是一枚印记，标记着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机缘。他转身，双腿在水中轻轻一蹬，身体向上浮去。
水面在头顶越来越近，光线透过水层洒落下来，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叶辰破水而出，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腥味。他站在水面上，灵力运转，蒸干衣物上的水汽，目光扫过四周的山脉和密林。
山中空气湿润，灵气浓郁，确实是个适合修炼的地方。他踏着水面朝岸边走去，脚步稳健，脑海中已经在规划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了异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