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神秘女子
水面分开，叶辰从湖底浮上来，周身裹着一层湿润的水汽。灵花被小心地收在怀中，花瓣上还残留着几滴冰冷的水珠。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混沌之力压回经脉深处。这趟水下之行收获不小，但混沌之力与身体的磨合比他预想的更慢，那股力量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他沿着湖岸往回走，打算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稳固修为。
刚走出不到百步，林间传来一声尖锐的剑鸣，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和女子压抑的闷哼。
叶辰脚步一顿，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本不想多管闲事，这片地域他不熟悉，贸然卷入冲突只会平添麻烦。
可那声闷哼里带着一股熟悉的倔强，像极了他当年被废气海后，咬着牙不肯在对手面前倒下的样子。
他低骂了一声，还是转身朝那片林子掠去。
林中空地上，七个黑衣人围住一名白衣女子。女子脸上遮着半截白纱，露出的眉眼清冷如霜，额角有一道血痕，血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肩头的衣料。她右手紧握一枚玉符，符面上裂纹密布，灵光已经暗淡到随时可能熄灭。
“小美人，何必死撑？把东西交出来，哥几个兴许还能饶你一命。”为首的黑衣人语气轻佻，目光在女子身上来回扫动。
女子没有答话，只是握紧玉符，指节泛白。
另一个邪修往前逼近两步，手中长刀挽了个刀花，笑道：“这玉符撑不了多久，等她灵力耗尽，还不是任我们拿捏？到时候东西是咱们的，人也是咱们的。”
几人哄笑起来。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开口求饶。她将玉符横在胸前，灵力如丝线般注入符中，符面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叶辰站在一棵树后，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她的眼神让他想起自己站在将军府门前，面对满朝文武逼迫入赘的那个黄昏。当时他也是这样，浑身是伤，手里握着最后一口气，却不肯低头。
“七个人，修为都在炼气中期左右，领头那个应该接近炼气巅峰。”叶辰在心底快速估算。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拼未必能胜，但混沌之力配合水属性灵气，或许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不再犹豫，从树后闪身而出，脚步无声，踏着落叶朝最近的邪修逼近。
“什么人！”领头邪修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猛地转头。
叶辰已经出手。他右掌前推，水属性灵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透明的水刃，混沌之力随之注入其中，水刃瞬间变得浑浊，像是一团凝而不散的灰色雾气。
那名邪修抬刀格挡，水刃撞在刀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刀身没有断裂，但混沌之力顺着刀柄涌入他的手臂，邪修的手臂猛地一颤，虎口崩裂，鲜血溅出。他踉跄后退，脸上的轻蔑变成了惊愕。
“这是什么灵气？”他失声道。
其余邪修迅速散开，将叶辰也围在中间。领头那个眯起眼睛打量叶辰，语气冷了下来：“小子，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的闲事？”
叶辰没有回答，左手掐诀，周围的空气中水汽迅速凝聚，在他身周形成数道细密的水线。水线在空中游走，像活物一般灵活，每一根都带着微弱的灰光。
混沌之力与水属性灵气融合后，灵气的性质发生了改变。普通的水灵气只能用来攻击或防御，但混入混沌之力后，这些水线能够侵蚀对手的灵力护罩，甚至直接干扰对方的灵力运转。
这也是叶辰在水下才摸索出来的用法。
邪修们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手段，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领头那个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起上，先废了他再说！”
五道攻击同时朝叶辰袭来，刀光、掌影、法术灵光交织在一起，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叶辰没有后退，他双掌合拢，身周的水线猛地扩散开来，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灰色的网。攻击撞在网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灵光四溅，那张网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
但冲击力还是透过网面传到叶辰身上，他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咬牙稳住身形，右掌猛地一握，那些分散的水线骤然收紧，将离他最近的两名邪修缠住。水线嵌入他们的护体灵气，像滚水泼雪般迅速消融对方的防御，两人同时惨叫一声，手臂上多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衣女子抓住机会，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玉符。玉符崩碎，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击波荡开，将前方三名邪修震退数步。
领头邪修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加上一个快要油尽灯枯的女人，竟然能和他们打成这样。他咬牙道：“撤！”
“大哥，东西还没拿到！”有人不甘心。
“我说撤！”领头邪修瞪了叶辰一眼，转身掠入林中。其余人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违抗，纷纷跟了上去。
叶辰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确认那些人真的离开后，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他强压住喉咙里的腥甜，转身看向白衣女子。
女子靠在树干上，玉符已经碎裂，灵力彻底耗尽，脸色苍白如纸。她抬眼看向叶辰，目光中带着戒备，但更多的是一种疲累到极点的平静。
“多谢。”她开口，声音沙哑而简短。
叶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你伤得不轻，先找个地方疗伤再说。”
女子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对方的意图。片刻后，她微微点头，撑着树干站直身体，脚步有些发虚。
叶辰没有多问，转身在前面带路。他选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挡，不易被发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中，叶辰在洞口布下一道简单的灵力屏障，隔绝气息。
女子靠着石壁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叶辰坐在洞口不远处，一边恢复灵力，一边留意洞外的动静。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女子睁开眼，看向叶辰，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你为什么要救我？”
叶辰想了想，道：“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女子怔了一下，没有追问。她从袖中取出半块残破的玉简，递向叶辰：“这个给你，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叶辰没有接，道：“你的东西，收好。”
女子坚持道：“这玉简记载的是水属性高阶功法，你刚才用的也是水灵气，对你应该有用。”
叶辰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不想欠人情。他接过玉简，道：“那就当是互相帮忙。我需要知道这片区域的情况，你对这里应该比我熟。”
女子沉默片刻，报出了一个名字：“我叫苏晚婵。”
叶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的来历。
洞外，夜风穿过林间，虫鸣渐起。新的路，已经在两人之间悄然铺开。洞外夜风渐凉，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从藤蔓缝隙间渗进来。
叶辰坐在洞口，背靠着石壁，目光落在手中那半块玉简上。玉简触手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苏晚婵说这是水属性高阶功法，他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将玉简在指间翻转了两圈，然后收进怀中。
他侧头看了一眼洞内。苏晚婵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丹药的药力正在缓缓修复她体内的伤势。她靠墙而坐的姿势虽然放松，但那只握过玉符的手依然半握着，像是随时准备抓住什么东西。
叶辰收回目光，望向洞外的夜色。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那些邪修为什么要追她？那枚玉符里封着什么？她一个女子独自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中，究竟要去哪里？但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在这条路上，有些话说出来就是负担，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走不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混沌之力运转时留下的微热，那股力量此刻安静地蛰伏在经脉深处，像一头吃饱了的兽，暂时没有作乱的意思。但叶辰清楚，它随时可能苏醒。
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静下心来稳固修为。而苏晚婵需要的，是恢复灵力，然后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两人之间没有约定，也没有承诺，但那种默契已经在沉默中达成——天亮之前，他们各自休整，互不打扰。
夜更深了。林间的雾气缓缓升起，贴着地面蔓延，将洞口附近的杂草染上一层潮湿的白。叶辰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混沌之力进一步压制、融合。
他隐约感觉到，天亮之后，这段临时的同行，或许会将他引向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暮色从林间褪去，夜风穿过枝叶，将最后一丝血腥气卷散。叶辰站在巨蟒身侧，看着苏清歌将剑收回鞘中，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