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雨夜的密谋
张万财派去落仙岭的人手全军覆没，消息传回县城时，他正在回春堂后堂喝茶，一听之下，当场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他面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前来报信的手下破口大骂，“十几个人，还带着家伙，居然被一群种地的乡民打得落花流水，还有脸回来见我？”
那手下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言语，只能任由张万财发泄怒火。
一旁的心腹见状，连忙上前劝道：“掌柜的息怒，这事也怪不得兄弟们，实在是那辰阳太狡猾，早早就设好了埋伏，我们完全没有防备，这才吃了亏。”
“吃亏？”张万财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我张万财在临溪县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若不把他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越想越是恼怒。夏家药铺、药谷、辰阳，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不断挑战他的底线，若是不彻底铲除，他日必定成为心腹大患。
心腹见他怒火稍歇，低声道：“掌柜的，那辰阳有青溪镇百姓撑腰，硬来怕是不行，咱们不如……换个法子？”
张万财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阴鸷：“什么法子？”
心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道：“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那辰阳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药铺，守着夏家小丫头。咱们找几个手脚干净的，半夜潜入青溪镇，一把火烧了夏家药铺，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就算他怀疑，也没有证据。”
“烧了药铺？”张万财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药铺烧了容易，可那药谷还在，药材还在，他们大不了再搭个棚子，依旧能行医卖药，根本伤不到根本。”
心腹一愣：“那掌柜的意思是……”
“要做，就做绝。”张万财声音冰冷，“先不烧药铺，而是先把那辰阳除掉。只要他一死，夏家小丫头和那个老东西，就再也翻不起浪花，青溪镇的百姓，也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候，药谷、药铺，还不都是我们的？”
“可那辰阳身手不错，又十分警惕，想要除掉他，怕是不容易。”
张万财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不容易？这世上，就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你去县城黑市，找几个亡命之徒，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把事情办成。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就当成一场意外。”
心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阴狠。窗外夜色渐深，乌云密布，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倾盆而下，如同即将笼罩青溪镇的杀机。
而此时的青溪镇，依旧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之中。
百姓们将被俘的几人交给里正看管，里正又派人连夜赶往县城，准备向县衙告发张万财的恶行，只是众人心中也清楚，县衙与张万财同流合污，此事怕是不会有什么结果。
药铺内，夏琳端来热水，小心翼翼地为辰阳擦拭手臂上的擦伤。
白日在山谷混战之时，辰阳为了护住身边的乡民，被对方的棍棒划到了几下，虽不严重，却也渗出血丝。夏琳看着那些伤痕，心中满是心疼，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他一般。
“下次不要再这么拼命了，万一你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轻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
辰阳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有你们在，有全镇百姓在，我不会有事的。张万财这次吃了大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更要小心防备。”
王掌柜坐在一旁，面色凝重：“只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防备下去，张万财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是他暗中使坏，我们防不胜防啊。”
辰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们并非没有胜算。张万财售卖假药、哄抬药价，害死了不少百姓，全县城的人都敢怒不敢言，我们只要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再联合受害的百姓一起上告，就算县衙有人护着他，也压不住民愤。”
只是他心中清楚，想要收集证据，难如登天。张万财做事极为谨慎，所有假药、劣药，全都藏在隐秘之处，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想要拿到实证，必须再次深入虎穴。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乡民焦急的呼喊：“辰大夫，不好了，里正派人回来了，说是县衙根本不管，还把前去告状的人赶了回来！”
辰阳眼神一沉，立刻起身开门。
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乡民站在门口，浑身泥水，神色慌张：“辰大夫，县衙那些官爷根本不听我们说话，说我们是聚众闹事，还把我们打了一顿，说再敢胡言乱语，就把我们全都抓起来！”
众人闻言，脸色全都变了。
王掌柜长叹一声：“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官官相护，我们平头百姓，根本斗不过他们。”
夏琳也面露绝望，紧紧抓住辰阳的衣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张万财肆意妄为吗？”
辰阳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县衙不管，我们就自己讨公道。张万财做的恶，总有暴露的一天，我们只要守住药铺，守住药谷，耐心等待时机，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嘴上这般安慰众人，心中却十分清楚，张万财不会给他们等待的机会。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
当夜，天降暴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天地间一片朦胧。
青溪镇陷入沉睡，只有药铺的灯火，还亮着微弱的光芒。辰阳担心张万财趁雨夜偷袭，便让夏琳和王掌柜先去歇息，自己则手持柴刀，守在门口，彻夜未眠。
夜色渐深，雨势越来越大，风声夹杂着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就在子时将至，万籁俱寂之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趁着暴雨掩护，悄悄翻越青溪镇的围墙，朝着夏家药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这些人身穿黑衣，蒙面遮脸，手中握着明晃晃的短刀，眼神凶狠，正是张万财花重金请来的亡命之徒。
他们蹑手蹑脚来到药铺门口，对视一眼，缓缓抽出短刀，准备破门而入，对辰阳痛下杀手。
而屋内的辰阳，早已察觉到屋外的异动。
他屏住呼吸，握紧手中柴刀，眼神冰冷地盯着门口。暴雨之夜，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门外的黑衣人猛地一脚踹向木门，破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杀！”
一声低喝，几道黑影持刀冲入屋内，朝着辰阳所在的方向，狠狠砍去。
辰阳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刀锋，随即挥起柴刀，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在微弱的灯火下闪烁，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辰阳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他身手灵活，招式狠辣，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避开对方的刀锋，同时直击对方破绽。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身手竟然如此厉害，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屋内的响动，瞬间惊醒了睡梦中的夏琳和王掌柜。两人起身一看，只见屋内刀光闪烁，打斗激烈，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辰阳！”夏琳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王掌柜死死拉住。
“小姐别过去，太危险了！”
辰阳一边与黑衣人缠斗，一边高声喊道：“你们快躲起来，不要出来！”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一刀朝着辰阳后背砍去。辰阳察觉危险，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衣衫，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传来，辰阳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一刀，狠狠劈在那黑衣人手臂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落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剩下三人见状，心中一惊，攻势越发猛烈，想要速战速决。
辰阳渐渐落入下风，肩膀的伤口不断流血，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他心中清楚，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必须尽快脱身。
他目光一扫，看到墙角的药篓，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一名黑衣人上前，随即猛地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同时抓起药篓，朝着另外两人狠狠砸去。
药篓中的干草药四散飞溅，迷得黑衣人睁不开眼。
辰阳抓住机会，挥刀击退身前敌人，一把拉起夏琳和王掌柜，高声道：“快走！从后门走！”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朝着后门跑去。
黑衣人见状，气急败坏，怒吼着追了上来。
雨夜之中，四道身影在街巷中狂奔，身后的追杀声紧随而至。雨水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冰冷刺骨，可此刻，无人顾及这些。
辰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护着夏琳和王掌柜，平安活下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雨夜追杀，仅仅只是开始。张万财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恶毒，隐藏在幕后的真相，也即将随着这场暴雨，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