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蛇的注视

忍者学校在木叶村的中心位置，是一栋三层的方形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漆，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
日向瞬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他的护额今天缠得紧了一些，额头的咒印被完全遮住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用手按了按护额的边缘。
第一节课是手里剑投掷。瞬的成绩排在全班第三，不算最好，也不算差。他知道自己能做得更好，但他记得火乃的话，分家不该展露太多。所以他每次投掷都留了三分力，让成绩稳定在中上水平。
中午休息的时候，瞬拿着饭团走到操场后面的角落。那里有一棵枯树，树干很粗，但已经死了，没有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他靠着树干坐下来，慢慢吃。
“这里有人坐吗。”
瞬抬头，看见一个男孩站在他面前。那个男孩穿着黑色的高领上衣，领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眼睛很亮，但里面有很重的东西，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
瞬说没有。
男孩坐下来，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慢慢吃。两个人没有说话，安静地吃完了各自的东西。
男孩先开口了。你是日向分家的人。
瞬说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男孩说。白眼看东西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日向家的人都有这个习惯。宗家的人不会来忍者学校，他们有自己的私塾。
瞬说你是宇智波的。
男孩看了他一眼，说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领子。瞬说。宇智波的人喜欢把领子立起来，村里的其他家族不这样。
男孩笑了。他的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动了动。我叫宇智波明。
日向瞬。
明说我知道你。你入学考试的成绩排在全年级第五，体术分数很高。
瞬说你的成绩也不差。
明说我是第七，忍术分数高一些。两个人的体术都不如你。
瞬问你的族人教你忍术吗。
明沉默了一会儿。教一些。但不是最好的那些。他们觉得我的天赋不够，学高级的忍术是浪费。
瞬说宗家的人也是这样看我的。他们说分家的人不需要太强，够用就行。
明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你恨他们吗。
瞬没有回答。
明也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明天我还来这里吃饭。
瞬说好。
从那天起，瞬和明每天中午都在枯树下面一起吃饭。他们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就是安静地坐着，吃完各自的东西，然后回教室。但那种安静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安静，是两个人知道对方在旁边的安静。
有一天下午，上课铃响之前，班主任走进教室。他的表情很郑重，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一些。
同学们，今天有一位特别的导师要来学校。他来自木叶村的顶级研究机构，是村子里的重要人物。你们要表现好一点。
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瞬听见前排有人在猜是谁。
门开了。
走进来的人很高，皮肤很白，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他穿着灰色的袍子，腰带上挂着一个绳结，是木叶村的标志。他走到讲台前面，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他的目光很慢，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从左边看到右边。
瞬被他看到的时候，后背有一阵发凉。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了的感觉。
我是大蛇丸。那个人说。从今天起，我会不定期来给你们上课。我的课不讲基础的东西，讲的是实战中能用到的技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第一堂课，他讲的是查克拉的控制。他没有用课本，也没有用黑板，就是站在那里说。他讲的东西和普通老师讲的不一样。普通老师讲的是怎么把查克拉聚起来，怎么放出去。他讲的是怎么藏查克拉，怎么让对手察觉不到你的存在，怎么在最省力的情况下完成最多的动作。
瞬听得很认真。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听过。
大蛇丸讲完之后，说我要点名几个学生，测试一下你们的查克拉控制水平。他点了三个名字，第一个是瞬。
瞬站起来走到前面。大蛇丸让他伸出手，把查克拉聚在掌心。瞬照做了。大蛇丸看着他的手掌，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的查克拉控制很好。谁教你的。
瞬说我自己练的。
大蛇丸笑了。他的笑容很轻，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但眼睛没有动。他说自己练能练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瞬回到座位上。大蛇丸又测试了另外两个学生，然后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大蛇丸站在讲台旁边，忽然开口了。
日向瞬，你留一下。
瞬停住了。明看了他一眼，瞬微微摇头，示意没事。明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瞬和大蛇丸。大蛇丸靠在讲台上，双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睛看着瞬。
你的护额下面是什么。大蛇丸问。
瞬说没什么。
大蛇丸说不用紧张。我知道日向分家的咒印长什么样。你遮不遮我都知道。
瞬没有说话。
大蛇丸说你的天赋很好。不是好，是很好。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查克拉控制不如你。
瞬说分家的人天赋再好也没有用。
大蛇丸的眼睛眯了一下。没用吗。你觉得没用，是因为宗家不让你用。还是因为你不敢用。
瞬说我没有不敢。
大蛇丸说那你为什么在手里剑课上只投中七环。你的水平应该是十环。
瞬沉默了。
大蛇丸从讲台上站直身体，朝他走过来。他走到瞬面前，低下头。他的个子很高，瞬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大蛇丸说你恨宗家吗。
瞬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他看着大蛇丸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审视。
大蛇丸等了很久。瞬没有回答。
大蛇丸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大了一些，露出了舌尖。舌尖很长，比普通人的长出一倍。
他说你知道吗，恨意是力量最好的燃料。没有恨的人练不出真正的东西。因为他们没有理由去超越。
瞬说我不是因为恨才练的。
那是为了什么。
瞬想了想。他说为了自己。
大蛇丸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说为了自己。这个理由比恨好。恨会烧完，自己不会。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的天赋如果被宗家埋没了，很可惜。如果有一天你想学更多的东西，可以来找我。
他推门出去了。
瞬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汗，大蛇丸没有威胁他，没有打他，甚至没有骂他。但他就是出汗了。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明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明问他，大蛇丸跟你说什么了。
瞬说没什么。
明说你不说也没关系。但他找你肯定不是随便聊聊。大蛇丸这个人不做没用的事。
瞬说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走出学校。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明停下来。
他说不管你恨不恨，别让大蛇丸看出来你在想什么。那个人看东西太准了。
瞬说好。
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人群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瞬一个人站在路口。太阳快落山了，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按了按额头上的护额，咒印在护额下面隐隐发烫。他分不清是咒印真的在发热，还是他的错觉。
他往日向大宅的方向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他想起了大蛇丸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件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他知道那种目光，宗家的人看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目光。
但大蛇丸说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得。恨意是力量最好的燃料。
他摸了摸腰间的苦无袋。苦无的柄是凉的，硌着手心。他不知道自己恨不恨。他只知道自己不想一辈子待在分家的位置上，不想每次展露实力都要看宗家的脸色，不想额头上的咒印永远控制着他。
这算恨吗。他不知道。
他走进日向大宅的大门。院子里没有人，火乃的房间亮着灯。他看了一眼，加快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坐在床上，把护额解下来。咒印在额头上，青色的，形状像一朵烧焦的花。他用手摸了摸，皮肤是平的，不疼不痒，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他把护额重新缠好，躺下来。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大蛇丸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学更多的东西，可以来找我。
瞬闭上眼睛。
他说我不会去的。
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他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