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蛇的馈赠
瞬按照约定，在第三天夜里来到村子南边的废弃训练场。
他知道这个位置。三年前这里被一场大火烧过，后来一直没人修缮，渐渐成了堆放废料的地方。他不知道大蛇丸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到的时候大蛇丸已经在了。
大蛇丸靠在一根歪斜的木柱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他听到瞬的脚步声，合上书，抬起头。
“你很准时。”大蛇丸说，“我喜欢守时的人。”
瞬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大蛇丸转身，朝训练场深处走去。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跟我来。”
瞬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训练场后面有一道暗门，藏在倒塌的器械架后面。大蛇丸推开暗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长，两边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灯光昏黄，照得墙壁上的水渍发亮。
瞬数着台阶。他数到第一百三十七级的时候，台阶到头了。
台阶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地下房间。房间被隔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设备。最靠近门口的区域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各种工具和容器。有的容器里泡着东西，瞬没有仔细看。
大蛇丸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个容器，放在瞬面前。容器里泡着一只眼睛，白色的，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
“这是白眼的标本。”大蛇丸说，“从一具日向分家的尸体上取下来的。那个忍者死在三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尸体被敌人丢弃在野外，我的人先于木叶的收尸队找到了它。”
瞬盯着那只眼睛。他知道那是白眼的标本，他太熟悉了。他每天洗脸的时候都在镜子里看到同样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瞬问。
大蛇丸把容器放回桌上，走到另一个区域。这个区域的架子上摆着几卷卷轴和厚厚的笔记。他取下一本笔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各种术式结构的图解。
“我对血继限界一直很感兴趣。”大蛇丸说，“写轮眼，白眼，还有那些无法被归类的能力。它们是怎么产生的，怎么传承的，怎么被封印的。我研究了十几年，积累了一些心得。”
他翻到笔记的某一页，递给瞬。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术式结构图，复杂的线条和符文交织在一起，中心位置有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一个“笼”字。
瞬认出来了。那是笼中鸟的术式结构图。他在宗家档案室里看到的文献上也有类似的图，但没有这么详细。大蛇丸的笔记上，每一个符文的含义都被标注出来了，术式的运行路径也用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笼中鸟是一个精妙的术式。”大蛇丸说，“精妙到让人叹为观止。它的设计者是个天才，用一种非常简洁的结构实现了两个功能。第一个功能是保护，在白眼被外力夺取的时候自动销毁眼球的神经连接。第二个功能是控制，让宗家的人可以随时感知分家的位置，并在必要时摧毁分家的大脑。”
瞬的手指收紧了，笔记的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大蛇丸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继续往下讲。
“这两个功能共用同一个术式基底，但走的是不同的路径。保护功能是自动触发的，不需要外部指令。控制功能需要一个外部信号源，也就是宗家手中的那枚印章。宗家的人通过印章发出信号，信号传到分家额头上的术式里，术式执行指令。”
瞬抬起头。“你说信号传到术式里。也就是说，术式本身是接收信号的装置。”
“很准确。”大蛇丸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把锁。宗家的印章是钥匙。钥匙插进去，锁就开了，开锁的结果就是分家的脑子被烧掉。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钥匙插进去的时候，锁是怎么知道该开门的？”大蛇丸看着瞬，“锁和钥匙之间必须有一套匹配的机制。钥匙发出特定频率的信号，锁接收这个信号，确认匹配，然后执行指令。如果信号不匹配，锁就不会开。”
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改变锁的接收频率，宗家的钥匙就失效了。”
大蛇丸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瞬能感觉到其中的赞赏。
“正是如此。”大蛇丸说，“笼中鸟的控制功能依赖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分家额头上的术式和宗家手中的印章使用的是同一套信号标准。如果这个标准被改了，印章发出的信号就无法被术式识别。指令传不进去，控制就失效了。”
他翻到笔记的另一页。这一页上画着术式结构的局部放大图，着重标注了几个符文的位置。
“这是术式的核心接收模块。五个符文，构成了一个信号解码器。宗家的印章发出的信号经过这五个符文的解码，转换成指令信号，触发大脑的毁灭机制。如果把这五个符文的排列顺序改一下，解码器就不再匹配宗家的信号了。”
瞬盯着那五个符文的位置和排列顺序，把它们一个不落地记在脑子里。
“改写术式需要什么？”他问。
“首先要精通术式理论，知道每一个符文的作用和排列规则。其次要有足够的查克拉控制力，能在不触发术式保护机制的前提下完成改写。最后，”大蛇丸停顿了一下，“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和足够的时间。改写的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术式可能会自行启动保护功能。”
“保护功能是什么？”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大脑被摧毁。”
瞬沉默了。
大蛇丸把笔记合上，放回架子上。他转过身，面对瞬。
“我可以教你改写术式的方法。”大蛇丸说，“术式理论，符文规则，查克拉控制的技术。这些东西我都可以教给你。以你的天赋，学起来不会太慢。”
“代价是什么？”
大蛇丸又笑了。“你很聪明，知道这不是免费的。”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个区域，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卷轴，放在桌上。卷轴表面画着一条蛇的纹样，蛇身盘绕成∞字形。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大蛇丸说，“当然不是现在，是你有能力的时候。具体是什么事，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什么事？”
“现在告诉你，你就不来了。”大蛇丸把卷轴推到瞬面前，“你先学会改写术式的方法，把额头上的笼中鸟处理好。那之后我们再谈。”
瞬看着那个卷轴，没有伸手。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你是木叶的忍者，日向是木叶的大家族。帮分家解除笼中鸟，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蛇丸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一种瞬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
“我对宗家和分家之间的恩怨没有兴趣。”大蛇丸说，“我对白眼本身有兴趣，但那不是我帮你的理由。我帮你的理由是，我想看看一个不受笼中鸟束缚的白眼能走多远。一个日向分家的少年，挣脱了家族的枷锁，他能做到什么程度。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有趣的实验。”
“实验。”
“是的。实验。”大蛇丸的语气很平静，“每个人都是一场实验。有些人失败了，有些人成功了。区别在于，失败的人死了就死了，成功的人会成为新的可能性的起点。你愿意成为那个起点吗？”
瞬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了火乃的话。分家不该展露太多。他想起了父亲的背影，低着头走在宗家人身后。他想起了额头上的疼痛，每一次发作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烙在他的神经上。
他伸手拿起了卷轴。
“教我。”他说。
大蛇丸的笑容加深了。他从怀里取出另一个卷轴，放在桌上。这个卷轴比刚才那个更厚，表面没有花纹，只有用毛笔写的两个字:术理。
“先看这个。”大蛇丸说，“术式的基础理论，符文的意义和组合规则。看完之后再看第一个卷轴，那里面的东西你才能懂。一个月之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来还卷轴，我检查你学了多少。”
瞬把两个卷轴都收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大蛇丸说，“笼中鸟的术式有一个弱点。它的接收端是刻在额头上的，但控制端在宗家手里。你改写了接收端，宗家手里的控制端就失效了。但宗家不会坐视不管。如果他们发现你的笼中鸟不起作用了，他们会怎么做？”
瞬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宗家会杀了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笼中鸟只是控制的手段，不是唯一的手段。
“所以你在改写术式之前，要先学会隐藏。”大蛇丸说，“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在研究笼中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的术式已经被改写了。你要表现得和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要比之前更顺从。直到你有了足够的实力，不需要再隐藏的那一天。”
瞬点头。
大蛇丸转身朝台阶走去。走到台阶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你那个朋友，宇智波的少年。”大蛇丸说，“他也和你一样，身上背着很重的东西。你们可以互相扶持，但不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走得太近，反而会互相拖累。”
瞬没有回答。
大蛇丸消失在台阶上方的黑暗中。
瞬站在原地，手放在怀里，隔着衣服摸到那两个卷轴的轮廓。卷轴的表面很粗糙，硌着他的手指。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台阶走去。
他数着台阶往上走。一级，两级，三级。走到第三十三级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五个符文的排列顺序。解码器，信号频率，改写。他要把这些东西学会，要把额头上的术式改掉，要让宗家的印章变成一块废铁。
他继续往上走。
走出暗门的时候，月光照在他身上。他把暗门关上，把废料堆恢复原样。然后他朝日向大宅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废弃训练场的方向。那个地下房间藏在脚下很深的地方，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瞬知道那里有一个蛇的巢穴，蛇给他打开了笼子的钥匙。
他没有犹豫。他转身继续走，步伐比来时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