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叛逃

夜里，警报响了。
瞬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火乃已经推开了他的门。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是瞬从来没有见过的，是恐惧。火乃说你做了什么。瞬说什么都没做，还没有到禁地去。火乃说那为什么警报会响。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然后瞬明白了。不是他触发的警报，是有人替他触发了。他穿上鞋，拿起桌上的虎彻，往门口走。火乃拉住他的袖子，说你现在不能出去。瞬说野奈和明可能有危险。
他冲出火乃的宅邸，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跑。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了火光。不是着火，是忍术的光芒。他加快脚步，到宇智波族地边缘的时候，他看见明的房子已经塌了一半。三个人站在废墟前面，穿着暗部的制服，脸上戴着猫面具。
野奈坐在废墟旁边的地上，她的左腿被苦无扎穿了，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半条裤子。她用手按着伤口，脸色发白。明不在。
瞬走过去，站在野奈前面。三个暗部成员转过身来看着他。中间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日向瞬，你涉嫌叛逃罪，跟我们回暗部接受调查。
瞬说我没有叛逃。
暗部说你的同伙宇智波明已经跑了，他闯入了日向宗家的禁地，触发了封印。根据他的供述，你是指使者。
瞬握紧了刀柄。明不会供述我。
暗部说他已经供了。
野奈在身后说不要信他们，明没有供，他们根本就没有抓到明。瞬低头看她。野奈说我来找明的时候，暗部已经在这里了。明不在，他们也没有抓到明。他们在诈你。
暗部的人没有动。中间那个人说日向瞬，你最后的机会。跟我们走，或者被当作叛忍处理。
瞬说你们连面具都不摘，根本就不是正式的暗部。你们是根的人。
中间那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摘下了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脸上有三道疤痕，从左眉延伸到右颊。瞬不认识这个人。疤痕脸说我是根的人，但抓你的命令是团藏大人下的，木叶高层已经批准了。你私通叛忍大蛇丸，策划入侵日向宗家禁地，盗取家族机密。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判你死刑。
瞬说明没有闯禁地。禁地的警报是你们的人触发的，目的是嫁祸给我。
疤痕脸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跑不了了。
他挥了一下手。三个人同时冲上来。
瞬把虎彻拔出来，第一刀砍向疤痕脸的脖子。疤痕脸用苦无格挡，刀锋和苦无撞在一起，火花溅出来。瞬的左拳打出去，柔拳十六掌打在疤痕脸的胸口。疤痕脸退了三步，但没有倒。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块，肋骨断了，但他还在呼吸。
另外两个人绕到了瞬的侧面。一个用手里的锁链套向瞬的脖子，另一个用手里剑封住了瞬的退路。瞬蹲下来，锁链从他头顶扫过去。他用刀拨开手里剑，然后起身，用肘部撞向锁链男的肋骨。锁链男侧身避开，瞬的肘部落空了。
野奈在地上扔出了一串手里剑。她坐在地上，左腿不能动，但她的右手还能扔。手里剑飞向锁链男的后背，锁链男不得不转身格挡。瞬抓住这个机会，一刀砍在锁链男的肩膀上。刀锋切开了他的护甲，切进了他的肩膀。锁链男发出一声闷哼，往后退了几步。
疤痕脸从侧面冲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尖直指瞬的脖子。瞬来不及转身，只能用左臂去挡。短刀扎进了他的前臂，从骨头旁边穿过去，刀尖从手臂的另一侧露出来。
瞬没有叫。他用右手握住刀柄，把虎彻从锁链男的肩膀上拔出来，反手砍向疤痕脸的脑袋。疤痕脸松开短刀，往后退了两步。瞬的左臂上还插着那把短刀，血从伤口里往外涌，顺着手肘滴在地上。
第三个暗部成员从背后抱住了瞬。他的手臂勒住瞬的脖子，锁得很紧。瞬的呼吸被切断了，眼前开始发黑。他用头往后撞，撞在那个人的脸上。那个人的鼻子被撞破了，血喷出来，但他没有松手。
野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那个人的脑袋。石头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的身体歪了一下，手臂松了一点。瞬趁这个机会，用右手的刀柄往后砸，砸在那个人的肋骨上。肋骨断了，那个人松开了手。
瞬转过身，一刀捅进了那个人的腹部。刀锋从他腹部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那个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嘴张着，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瞬把刀拔出来，那个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疤痕脸看着地上的尸体，表情没有变化。他说你杀了一个木叶的暗部。你现在真的是叛忍了。
瞬说你根本就不是暗部。
疤痕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打开，咬破手指在卷轴上按了一个手印。烟雾炸开，四只忍犬出现在他面前。忍犬的体型很大，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獠牙露在外面，口水从嘴角滴下来。
瞬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短刀还插在上面，每动一下都在疼。他的右手还能动，但他的查克拉不多了。刚才那几刀用了太多的柔拳，他的呼吸很乱，心跳很快。
野奈从地上站起来。她的左腿不能着地，只能用右腿撑着。她站在瞬旁边，右手握着一把苦无。
野奈说你先走。
瞬说我不走。
野奈说你不走两个人死在这里。你走了至少还能报仇。
疤痕脸说你们两个都走不了。
忍犬冲上来了。
瞬把虎彻举起来，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但他还没有出刀，一道黑影从侧面飞过来，撞在最前面的忍犬身上。忍犬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墙塌了。
黑影落在地上，是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脸色苍白，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他的脖子上挂着音忍村的护额，嘴角挂着一丝笑。
瞬认识这个人。是大蛇丸的部下，名字叫鬼灯满月。
满月转过身看着瞬，说大蛇丸大人让我来接你。
疤痕脸看到满月，脸上的表情变了。音忍村的叛忍，你怎么会在木叶。
满月说木叶的守备太松了，我从边境走进来，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他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牙齿。
四只忍犬重新站起来，朝满月冲过去。满月从腰间抽出两把刀，刀身在月光下反着光。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四只忍犬在一秒之内全部被砍倒了。刀法很干净，每一刀都切在喉咙上，忍犬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
疤痕脸往后退了一步。满月看着他，说你可以回去告诉团藏，日向瞬我们带走了。想要人就自己来音忍村要。
疤痕脸没有说话。他转身跑了，剩下的那个根成员也跟着跑了。
满月把刀收起来，转身看着瞬和野奈。野奈还站在原地，右腿撑着身体，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满月说这位小姐受伤了，能走吗。野奈说能走。满月说那就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瞬看着满月，说这是大蛇丸的交易吗。
满月说大蛇丸大人说了，先救人，再谈交易。你去了就知道了。
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短刀还插在上面，血已经不流了，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他用右手握住刀柄，一口气拔了出来。刀从肉里抽出来的声音很闷，血又涌出来了。他把刀扔在地上，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缠在伤口上，缠了三圈，用牙咬紧。
野奈看着他说你不疼吗。瞬说疼。
满月在前面走，没有回头。瞬扶着野奈跟在后面。野奈的腿不能用力，每一步都靠在瞬身上。瞬的左臂用不上力，只能用右臂架着她。两个人走得很慢，满月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们。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木叶村边缘的一处围墙。围墙下面停着一辆牛车，车上铺着干草。满月让野奈先上去，然后伸手拉瞬。瞬爬上车，坐在野奈旁边。满月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甩了一下鞭子，牛车开始往前走。
牛车走了很远，瞬回头看。木叶村的围墙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转回头，看着前方。路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黑乎乎的地面和远处山的轮廓。
野奈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重。她的左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失血太多。瞬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野奈说你不能回木叶了。瞬说我知道。野奈说你以后怎么办。瞬说不知道。
牛车走了两个时辰，停在一座山脚下。山壁上有一个洞口，洞里面很黑。满月跳下车，说到了，大蛇丸大人在里面等你们。
瞬扶野奈下车。两个人跟着满月走进山洞。山洞里面比外面宽，走了几十步之后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陡，两边墙壁上插着火把。满月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投在台阶上，很长。
台阶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满月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有桌子，有书柜，有各种仪器和容器。大蛇丸站在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卷卷轴。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着瞬，嘴角微微上翘。
大蛇丸说日向瞬，欢迎。比我想象的来得晚了一些。
瞬说你知道我会来。
大蛇丸说从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木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你太不安分，太想知道真相。团藏不会放过你，日向宗家也不会放过你。你只有两条路，死，或者离开。
瞬说你要什么。
大蛇丸放下卷轴，走到瞬面前。他的步子很轻，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他低头看着瞬，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像蛇盯着猎物，但不是捕食的那种盯，是研究的那种盯。
大蛇丸说你额头上的笼中鸟，我可以帮你解除。不是改写，是彻底解除。我有这个能力，你也知道我有。作为交换，你要成为我的研究对象。我需要你的白眼，需要你的身体，需要你使用柔拳时的查克拉流动数据。我需要知道日向家的血脉到底藏着什么。
瞬说你想研究多久。
大蛇丸说直到我满意为止。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但我保证不会杀你，也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你的同伴野奈小姐，我会让人治好她的腿，送她到安全的地方。你如果想让她留在音忍村也可以，我会给她安排住处和工作。
野奈说我不走。
瞬看着她。野奈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瞬说你的腿需要治。野奈说在哪儿治都一样。
大蛇丸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一下。你们之间的信任很有意思。他转身走到桌子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大蛇丸说这是止痛剂和凝血剂，先处理你们的伤。其他的事，明天再谈。
他把盒子递给瞬。瞬接过来，看着针管里的液体。他抬起头，看着大蛇丸。
瞬说你会遵守交易吗。
大蛇丸说我没有理由骗你。你的白眼是我见过的最强的日向家白眼，杀了你太浪费了。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健康，需要你配合我。这才是最大的价值。
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注射器从盒子里拿出来，扎进自己的左臂，把液体推了进去。液体进入血管的时候有一股凉意，从手臂扩散到肩膀，到胸口。伤口的疼痛减轻了，手指能动了。
他把注射器递给野奈。野奈接过来，扎在自己的大腿上，推完液体之后她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大蛇丸看着瞬，说很好。他转身往房间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瞬一眼。
大蛇丸说对了，你的朋友宇智波明没事。他比我的人先到一步，我让人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你们以后会再见面的。
瞬说谢谢。
大蛇丸说不用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瞬靠着墙坐下来。野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满月靠在门框上，抱着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瞬抬头看着头顶的岩壁。岩壁是灰色的，凹凸不平，火把的光在上面跳动。他想起木叶村的围墙，想起日向家的大宅，想起火乃的院子，想起明的那间小房子。这些东西都在他身后了，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野奈说你在想什么。
瞬说没什么。
野奈说你在想木叶。
瞬没有回答。
野奈说回不去了。
瞬说我知道。
他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左臂还在疼，但比之前轻多了。他的呼吸慢慢变慢，心跳也慢下来了。他没有睡着，只是在黑暗中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火把的光在他眼皮上跳动，红色的，暖的。
他没有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