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暗查真相，水落石出
重阳庙会那一别，秦诗妤彻底病倒了。
满心欢喜被碾得粉碎，十几年的深情一朝成空，她强撑着回到府中，刚踏入沁芳苑，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吓得府中上下乱作一团。
大夫前来诊脉，只说是忧思过度、气结于心，再加上连日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身子早已亏空，需得静心调养，万万不能再受半分刺激。
秦诗妤躺在床上，整日昏昏沉沉，醒着的时候也只是睁着眼望向床顶，眼神空洞，一句话都不愿说。
曾经绾在发髻上、日日不离的那支赤金点翠海棠簪，被她摘下，静静放在妆台角落，蒙了一层薄薄的尘，如同她此刻的心，黯淡无光。
夫人日日守在床边，看着女儿日渐消瘦，心疼得夜夜垂泪：“都是娘不好，当初不该早早应了这门亲事，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秦诗妤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怪娘，是我自己信错了人。”
她不愿再多提陈珺半个字，一提，心口便是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府中侍女仆从个个小心翼翼，不敢在她面前提及半点与侯府相关的事，更不敢提陈珺的名字。
唯有兄长秦昭，看在眼里，怒在心头，始终觉得此事蹊跷至极。
他与陈珺自幼相识，深知这位世子的性子。他清冷寡言，却从不出尔反尔；他待人疏离，唯独对妹妹掏心掏肺、百般偏宠。那样一个把妹妹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就变得如此冷漠绝情？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秦昭越想越不对劲，再联想到近日朝堂之上隐隐流传的风声，说旧党与侯府、国公府针锋相对，暗流涌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陈珺的突然疏远，未必是变心，或许，是身不由己。
他再也按捺不住，瞒着妹妹与父母，暗中召集了身边最信任、最得力的亲信，沉声吩咐：“你们立刻去查，近日陈世子与旧党之间有何牵扯，朝中究竟有何风波，还有，他与柳若薇的种种传闻，到底是真是假，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亲信们领命，连夜行动，暗中查探。
京城看似平静，水面之下早已波涛汹涌。旧党暗中布局、构陷忠勇侯府的蛛丝马迹，柳若薇刻意接近、散播谣言的种种行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被一一查清，整理成册，送到了秦昭面前。
当秦昭看完手中的密报，脸色铁青，周身怒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惊心动魄。
旧党忌惮镇国公府与忠勇侯府联姻，意图构陷侯府谋逆，为了拆散两人、要挟两家，不惜用尽卑劣手段。而陈珺的冷漠疏远、刻意避嫌，根本不是变心，而是为了保护妹妹，保护整个镇国公府，独自扛下所有阴谋与危险。
他与柳若薇的种种“亲密”，全都是做给旧党眼线看的假象。
他那句句绝情、字字伤人的话语，全都是逼自己放手、逼妹妹死心的无奈。
他所有的狠心，所有的决绝，不过是一场以爱为名的守护。
秦昭握紧拳头，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愤怒于旧党的阴险狡诈，更心疼陈珺独自背负一切的隐忍，也心疼妹妹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与心碎。
他拿着密报，快步走向沁芳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让妹妹知道真相，不能让她再这般自我折磨，白白伤心。
此时的秦诗妤，刚醒过来，正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秦昭推门而入，压下心中的情绪，走到床边，轻声唤道：“诗妤。”
秦诗妤缓缓转过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声音微弱：“哥，怎么了？”
秦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酸，将手中的密报递到她面前，语气沉重：“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秦诗妤微微蹙眉，心中疑惑，却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密报。
她本不愿再看任何与陈珺相关的东西，可兄长神色凝重，不似寻常小事，只能耐着性子，一行行看下去。
起初，她神色平静，可随着目光下移，看着旧党的阴谋、陈珺的隐忍、那些刻意为之的假象、那些身不由己的决绝，她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一点点泛红。
原来，他不是变心。
原来，他不是不爱。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远，所有伤人的话语，全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他独自面对旧党的暗箭难防，独自扛下构陷谋逆的风险，独自忍受着心爱之人的误解，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保护她。
而她，却信了流言，信了假象，在庙会之上，泪眼质问，满心怨怼。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伤心绝望，想到他独自背负一切的隐忍痛苦，秦诗妤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泪水，再一次滑落眼眶。
这一次，不再是心碎的绝望，而是心疼与愧疚交织的酸涩。
“哥……这都是真的？”她声音颤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千真万确。”秦昭重重点头，“他是怕旧党拿你要挟侯府，怕牵连我们国公府，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他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秦诗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她想起海棠月下他滚烫的告白，想起庙会之上他决绝的背影，想起他那句“年少戏言”的伤人话语，每一幕，都在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就有多隐忍。
她错怪他了。
她竟然，错怪了这个用一生守护她的少年。
“陈珺哥哥……”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口满是心疼与愧疚，“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怕风波，不怕危险，不怕被牵连。
她只怕，他不爱她。
只要与他在一起，哪怕风雨同舟，哪怕身陷险境，她也心甘情愿。
秦昭看着妹妹失声落泪的模样，轻声劝慰：“现在真相大白，你也不必再伤心。眼下他处境危险，我们应当想办法，与他一同面对，化解这场危机。”
秦诗妤擦干眼泪，眼底的空洞与绝望，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不能再躲在房中，伤心落泪，自怨自艾。
她要去找他。
去找那个独自扛下一切、满心都是她的少年。
告诉他，她不怕危险，不怕风波，愿意与他并肩而立，共渡难关。
告诉他，她信他，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想到这里，秦诗妤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要去找他。”
她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窗外，秋风依旧萧瑟，可笼罩在两人之间的疑云，终于尽数散去。
误会解开，真相大白。
那些被藏在冷漠之下的深情，被埋在决绝之下的守护，终于重见天日。
而秦诗妤知道，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