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婚期既定，风波再扰
入冬之后，京城寒意渐浓，北风卷着碎雪，时不时落在屋檐街角，天地一片清寒。
陈珺的伤势在秦诗妤日夜照料下，已好了大半，虽还不能剧烈动武，日常行走议事已然无碍。他白日里暗中联络心腹，整理旧党结党营私、构陷勋贵、贪墨军饷的种种证据，夜晚便守着秦诗妤说话，日子虽紧锣密鼓，却也温情脉脉。
两府表面依旧低调，暗地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旧党一网打尽。
可丞相一伙人，显然没耐心等到最后。
他们见陈珺日渐康复，与镇国公府往来虽不显山露水，却明显有重新联手的迹象，心中越发不安。再拖下去，等陈珺彻底痊愈、手握实证，他们这群人，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这一日早朝，文武百官分列殿中，气氛肃穆。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平静，正听着各地奏报，丞相忽然出列，手持奏折，跪地高声道：“臣有要事启奏！事关谋逆重情，恳请陛下做主！”
一句话，瞬间让大殿气氛紧绷。
谋逆二字，历来是帝王大忌。
皇帝眉头微蹙，沉声道：“呈上来。”
内侍接过奏折，递至御前。皇帝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殿内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奏折之中，全是伪造的 “证据”。
旧党捏造书信，声称忠勇侯府私通敌国，暗中培养死士，意图勾结镇国公府，伺机谋反；又附上所谓 “人证”，一口咬定亲眼见到侯府私藏兵器、密会外敌；甚至连陈珺昔日外出练兵的路线，都被歪曲成暗中布局的佐证。
桩桩件件，看似有板有眼，实则全是恶意构陷。
皇帝看完，将奏折狠狠摔在案上，怒声道：“忠勇侯，你有何话说？”
忠勇侯面色沉稳，出列跪地，不卑不亢：“臣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此乃奸人恶意构陷，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 丞相立刻厉声反驳，“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狡辩！陈珺年少掌权，行事张扬，早有不臣之心，若不早日处置，必成大患！”
旧党官员纷纷附和，一时间，大殿之上全是声讨忠勇侯府的声音。
有人请求立刻将陈珺打入天牢，严查到底；有人请求削去侯府兵权，震慑朝野；更有人直接牵连镇国公府，请求一并彻查。
皇帝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不语。
他并非昏君，心中清楚忠勇侯与镇国公世代忠心，可谋逆之事太大，旧党又步步紧逼，百官喧嚣，他即便有心偏袒，也不得不顾及朝局。
陈珺此刻也已随父上朝，见旧党发难，面色冷冽，迈步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与家父忠心不二，此皆是丞相一伙恶意栽赃！他们忌惮臣与镇国公府联手，便借此铲除异己，还请陛下明辨是非！”
“你还敢狡辩！” 丞相厉声呵斥，“人证就在殿外，传上来一对便知！”
很快，几个被买通的 “人证” 被押上大殿，一口咬定亲眼所见，言辞凿凿，引得百官议论纷纷。
局势，瞬间对侯府极为不利。
皇帝沉吟许久，终究开口：“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陈珺暂且卸去职务，禁足侯府，等候彻查。忠勇侯暂掌兵权，不得离开京城。至于镇国公府…… 无凭无据，不予牵连。”
这已是皇帝权衡之后，最大的偏袒。
不直接打入天牢，不立刻削爵，不牵连秦诗妤一家，给了他们缓冲与翻案的时间。
陈珺心中一松，至少，护住了她。
退朝之后，消息飞快传遍京城。
一时间，满城风雨。
“忠勇侯府要完了？”“陈世子被禁足了，听说要查谋逆大罪！”“那他和镇国公府的婚事，是不是也要黄了？”
流言如同潮水，汹涌而至，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凶险。
镇国公府内，秦诗妤听到消息时，正在院中赏雪。
手中的暖炉 “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她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冰凉。
她不怕婚事被耽搁，不怕旁人议论，她只怕陈珺出事，只怕侯府倾覆，只怕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再一次陷入绝境。
夫人连忙扶住她，急声道：“别怕，你父亲已经入宫面圣，侯府也有证据，定会没事的。”
秦诗妤强压下心头慌乱，用力点头。
她信他，信陈珺，信两府忠臣，定会渡过难关。
可她实在放心不下，换了衣衫，便要往侯府而去。
“小姐，使不得！” 青禾连忙拦住，“如今世子被禁足，府外全是眼线，您这时候过去，只会被旧党抓住把柄，连国公府一起牵连！”
秦诗妤脚步僵住。
她知道，青禾说得对。
此刻她若明目张胆前往侯府，只会坐实旧党口中 “两家勾结” 的罪名，把父亲和整个镇国公府推入深渊。
可让她就这样待在府中，坐立不安，她如何能忍。
秦诗妤站在廊下，望着侯府的方向，眼眶泛红。
风雪漫天，寒意刺骨，却比不上她心头半分冰凉。
她只能默默祈祷，祈祷陈珺平安，祈祷真相早日大白。
而此刻的忠勇侯府，早已被禁军把守，里外戒严。
陈珺回到院中，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侍从忧心忡忡：“世子，如今局势凶险，我们该怎么办？”
陈珺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风雪，眼底一片冷冽。
“等。”
他只吐出一个字。
等父亲稳住军权，等国公爷疏通朝堂，等他们把所有证据完整呈给陛下，等一个彻底翻盘的时机。
只是这一等，注定难熬。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袖中一枚小小的海棠玉佩，那是秦诗妤昔日贴身之物，他一直带在身上。
“诗妤，等我。”
“再等我一阵子，等风波过去，我定会风风光光娶你。”
风雪越来越大，笼罩着整个京城。
旧党发难，风波骤起，一场关乎家族荣辱、性命安危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
而被隔在两府之中的两人，虽不能相见，心却紧紧相连。
她在镇国公府，日夜祈祷，静候佳音；他在禁足侯府，沉稳布局，静待翻盘。
风雪可以阻隔身影，却阻隔不了入骨相思。
阴谋可以制造纷乱，却掩盖不了一片忠心。
他们都坚信，乌云终会散去，风雪终将停歇。等到晴空万里之时，他们定会再次执手，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