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皇后下毒,帝熙合谋
深秋的景仁宫,殿内熏着浓郁的沉水香,却掩不住空气中的冷意。
皇后钮祜禄氏端坐在铺着狐裘的凤椅上,指尖划过桌案上的白玉酒壶,眼底翻涌着阴翳的狠戾。
她知晓柳太尉的宫变计划,也答应了与贤妃里应外合,可心中却另有盘算——
柳太尉若胜,她虽能除去崔沐熙,却要受制于柳氏与贤妃;
若败,她便是谋逆同党,万劫不复。
唯有借宫变之机,先亲手除掉崔沐熙,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壶白玉酒壶中,盛着的是皇后寻遍天下得来的剧毒“牵机散”,无色无味,入口即化,片刻便会七窍流血,魂归西天,且无药可解。
她已打定主意,以中秋家宴为名,邀崔沐熙独入景仁宫赴宴,一杯毒酒,了却这心头大患。
皇后遣了贴身嬷嬷前往长乐宫传旨,语气格外温和:
“皇后娘娘念及华妃娘娘执掌后宫辛劳,备了薄酒小菜,邀华妃娘娘今日午后入景仁宫小聚,聊表体恤。”
锦书接了懿旨,眸底闪过一丝警惕,转身入内殿禀报:“小姐,皇后娘娘突然邀您赴宴,怕是没安好心。”
崔沐熙正临窗翻看后宫用度册,闻言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她的心思,本宫岂会不知。
丽妃已死,贤妃被禁,如今能碍她眼的,唯有本宫。
这景仁宫的宴,不是鸿门宴,便是毒酒局。”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通传,陛下驾临。
谢宴礼踏入殿内,见崔沐熙眉目间的冷意,便知她已知晓皇后的邀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
“熙儿,皇后的心思,朕早已探知,她那酒壶中,藏的是牵机散。”
崔沐熙靠在他怀中,指尖轻划他的衣袍:
“陛下既已知晓,打算如何处置?”
“自然是将计就计。”
谢宴礼低头,唇瓣擦过她的鬓角,声音带着狠戾,
“皇后与柳氏勾结,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朕本就想一并铲除,如今她自投罗网,正好给朕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朕与你演一场戏,你假意赴宴饮下毒酒,装作毒发身亡,朕便以皇后毒杀妃嫔为由,将她禁足景仁宫,严加看管。
而你,便借‘死’之名,暗中布局,待柳太尉发动宫变,咱们里应外合,将这伙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崔沐熙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陛下此计甚妙。只是这假死之药,需得万无一失,莫要留下破绽。”
“朕早已让太医院院正研制好了假死药,服下后会面色青紫,气息微弱,与真中毒无异,十二个时辰后便会自行苏醒,毫无后遗症。”
谢宴礼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递到她唇边,“熙儿,委屈你了。”
崔沐熙张口吞下丹药,眉眼弯起,却带着几分狠绝:
“为了除去这些心腹大患,些许委屈,算得了什么。只是本宫倒要看看,皇后娘娘见本宫‘毒发’,会是何等嘴脸。”
午后,崔沐熙如约前往景仁宫,只带了锦书一人随行。
景仁宫的偏殿内,早已摆下一桌精致的酒菜,皇后端坐主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见崔沐熙进来,抬手道:
“华妃来了,快坐吧。”
崔沐熙屈膝行礼,从容落座,锦书站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桌上的酒壶与酒杯。
皇后亲自拿起酒壶,为崔沐熙斟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味道清甜,华妃尝尝。”
那酒杯中,酒液殷红,看似与普通葡萄酒无异,却藏着致命的剧毒。
崔沐熙抬眸,看向皇后,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伸手端起酒杯:
“谢皇后娘娘厚爱。”
锦书欲上前阻拦,却被崔沐熙用眼神制止。
她举杯,对着皇后遥遥一敬,而后仰头,将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并无异样,可崔沐熙却故意装作脸色骤变,捂住胸口,身子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皇后……你……酒中有毒……”
话音未落,她便身子一软,倒在锦书怀中,面色迅速变得青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看似已没了生息。
“小姐!”
锦书故作惊慌地大喊,伸手探向她的鼻息,而后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皇后娘娘!你为何要毒杀我家小姐!我要去禀报陛下!”
皇后见崔沐熙“毒发身亡”,脸上的虚伪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快意,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
“毒杀又如何?崔沐熙,你这妖妃,专宠后宫,霍乱宫闱,本就该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谢宴礼震怒的声音:
“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毒杀朕的熙儿!”
谢宴礼率领禁军踏入偏殿,见崔沐熙倒在锦书怀中,面色青紫,瞬间红了眼,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探了探鼻息,而后猛地抬头,凤眸赤红,看向皇后,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钮祜禄氏!你竟敢毒杀朕的华妃!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皇后见谢宴礼震怒,心中虽有一丝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
“陛下,崔沐熙妖妃祸国,臣妾这是为了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轮得到你一个妇人置喙?”
谢宴礼厉声喝道,
“朕看你是利欲熏心,谋逆作乱!传朕旨意,皇后钮祜禄氏,毒杀妃嫔,大逆不道,即刻禁足景仁宫,撤去所有宫人,只留粗茶淡饭,严加看管,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景仁宫半步!”
禁军一拥而上,将皇后拿下,皇后挣扎着嘶吼:
“谢宴礼!你这个昏君!你定会后悔的!柳太尉定会为臣妾报仇,清君侧,除妖妃!”
谢宴礼充耳不闻,抱着崔沐熙的“尸身”,转身快步离开景仁宫,口中不断喊着:
“传太医院院正!快传太医院院正!”
一路回到长乐宫,谢宴礼将崔沐熙安置在床榻上,屏退左右,只留锦书在侧。
待众人离去,崔沐熙缓缓睁开眼眸,面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假死药的滋味,倒真是不好受。”
谢宴礼握住她的手,满脸心疼:“辛苦你了,熙儿。如今皇后被禁,贤妃与柳太尉定然以为你已死,放松警惕,接下来,便是咱们的天下了。”
锦书上前,为崔沐熙端来一杯钮祜禄水:“小姐,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做?”
崔沐熙喝了一口温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锦书,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你易容成景仁宫的宫女,潜入景仁宫与钟粹宫,打探皇后与贤妃的密谋,收集她们与柳太尉勾结的证据。
而朕与陛下,便在明面上装作悲痛欲绝,让柳太尉以为有机可乘,早日发动宫变。”
“奴婢明白!”
锦书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一场假死的戏码,让皇后自投罗网,也让贤妃与柳太尉放下了最后的戒心。
深宫之中,暗流汹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崔沐熙与谢宴礼,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猎物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