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权欢
宫阙权欢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35929 字

第七章:帝后之议,朝堂波澜

更新时间:2026-03-27 13:38:54 | 字数:2739 字

入秋后的紫禁城,金桂飘香。
长乐宫的庭院中,金桂树开得正盛,碎金般的花瓣落了一地,崔沐熙斜倚在软榻上,锦书为她轻摇团扇,殿内熏着她最爱的龙涎香,一派岁月静好。
自容嫔巫蛊案后,后宫再无一人敢轻易捋崔沐熙的虎须,她手握掌宫金印与皇后凤印。
虽无后位,却已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谢宴礼的宠爱更是一日胜一日,长乐宫的用度堪比中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般盛宠,终究还是引来了立后之议。
这日朝会,谢宴礼看着阶下俯首的群臣,突然开口:
“皇后入主中宫三年,无所出,且身弱多病,久居深宫不问后宫事,不足以母仪天下。
崔氏沐熙,贤良淑德,执掌后宫井井有条,朕意,废皇后,立华妃崔沐熙为后,众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落针可闻,群臣皆是大惊失色,半晌无人敢言语。
废后立后乃国之大事,更何况谢宴礼要立的,是一个手段狠戾、专宠后宫的崔沐熙,这让素来重规矩、讲制衡的朝臣如何能接受。
片刻后,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跪地叩首:
“陛下三思!
皇后乃名门钮祜禄氏之女,无过无错,废后于理不合!
崔华妃虽执掌后宫有功,然性情狠戾,手段酷烈,后宫诸人多有畏惧,恐难担后位之责,母仪天下!”
话音刚落,数位守旧派大臣纷纷附和,皆是反对立崔沐熙为后,言辞恳切,甚至有人以“死谏”相逼。
更有老臣提及祖制:“立后需择名门钮祜禄婉之女,崔华妃虽出身崔氏,然行事乖张,有违女德,若立为后,恐遭天下人诟病,有损陛下圣名!”
谢宴礼坐在龙椅上,凤眸微沉,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早料到朝臣会反对,却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如此不给面子,直言指责崔沐熙。
他冷声道:“朕说沐熙足以母仪天下,她便足以!
尔等只知苛责女子,却不见她执掌后宫以来,后宫无半分纷乱,较之皇后,不知强上多少!
废后立后,乃朕的旨意,谁敢再阻?”
帝王盛怒,金銮殿内的气温骤降,群臣皆是噤若寒蝉,却仍有几位老臣不肯退让,跪地不起,执意反对。
谢宴礼见状,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为首的户部尚书贬为庶民,流放边疆,又欲将其余反对者一并治罪,朝堂之上顿时一片混乱。
立后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后宫,长乐宫内,崔沐熙听闻后,手中的茶盏并未晃动半分,唇角只是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早知谢宴礼有立她为后的心思,却也清楚,此时并非立后的最佳时机。
皇后无过无错,废后师出无名,朝中守旧派势力庞大,加之皇后暗中推波助澜,此事定然会引起朝堂动荡,而她崔氏虽势大,却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虽无后位,却手握后宫所有权力,又得帝王独宠,后位于她而言,不过是个虚名,若是因立后而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锦书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小姐,陛下为了立您为后,与朝臣反目,甚至贬了户部尚书,如今朝堂动荡,皇后娘娘那边定然也在暗中谋划,咱们该如何是好?”
“慌什么。”
崔沐熙淡淡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陛下护我之心,我自然知晓,只是他性子太急,忘了朝堂制衡的道理。
后位我要,但不是现在,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是无人敢置喙,是崔氏与我,皆能稳如泰山。”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说陛下驾临长乐宫。
崔沐熙整理了一下衣饰,起身相迎,谢宴礼一踏入殿内,便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怒意:
“熙儿,那群老匹夫竟敢阻朕立你为后,朕定要好好惩治他们,让他们知道,朕的旨意,无人敢违!”
崔沐熙靠在他怀中,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柔声道: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疼臣妾,想给臣妾一个名分,可臣妾不在乎后位,臣妾在乎的,是陛下的江山,是陛下的圣名。
皇后无过,废后于理不合,朝臣反对,亦是情理之中,若是陛下因臣妾而与满朝文武反目,甚至动摇江山根基,那臣妾便是千古罪人,心中难安。”
她的声音温柔,字字句句皆是为谢宴礼着想,听得谢宴礼心中一暖,怒意也消散了大半。
他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可朕不想让你受委屈,你执掌后宫,劳苦功高,本就该居后位。”
“臣妾从未觉得委屈。”
崔沐熙抬眸,望着他的眼睛,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深情,
“有陛下的宠爱,有掌宫的权力,臣妾便已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后位不过是个虚名,不如暂缓此事,待日后皇后有过,或是寻得合适的时机,再议立后之事,届时朝臣无异议,臣妾坐得也安稳,陛下觉得如何?”
谢宴礼看着她,心中愈发觉得崔沐熙懂事体贴,不仅貌美聪慧,还识大体,顾全大局,心中的宠爱更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
“还是熙儿想得周全,是朕太急了。既如此,那便依你,暂缓立后之事。”
虽暂缓了立后,可谢宴礼心中依旧觉得委屈了崔沐熙,当即下旨,将皇后的凤印正式交予崔沐熙掌管,后宫大小事务,皆由崔沐熙一人决断,无需向皇后与皇后报备;
又赏了长乐宫无数珍宝,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甚至将京郊的一座皇家别院赐给了崔沐熙,宠冠之盛,古今罕见。
消息传入景仁宫,皇后钮祜禄氏气得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玉屑溅了一地。
她本以为借朝臣之力,能阻止谢宴礼立崔沐熙为后,甚至能借机打压崔沐熙,却没想到,谢宴礼虽暂缓了立后,却给了崔沐熙更大的权力,让她成了真正的无冕之后,这让她如何能忍。
“好一个崔沐熙,好一个谢宴礼!”
皇后怒声喝道,“这对狗男女,竟全然不将我,不将祖制放在眼里!我定要让他们知道,这后宫,这天下,还轮不到他们肆意妄为!”
一旁的嬷嬷连忙上前劝慰:“皇后娘娘息怒,保重龙体。崔华妃如今势大,陛下又对她百般纵容,硬拼恐难取胜,不如从长计议,再寻时机。”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从长计议?我等不起了。
崔沐熙一日不除,这后宫便一日无宁日,我的日子,便一日不好过。
传我的旨意,暗中联络朝中的守旧派大臣,再与钟粹宫的柳氏联络,务必要寻得机会,扳倒崔沐熙!”
而崔太傅得知立后之事暂缓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也暗自庆幸。
他本就怕谢宴礼执意立崔沐熙为后,会引来朝臣的记恨,甚至牵连崔氏,如今暂缓立后,崔氏得以保全,而崔沐熙又手握更大的权力,于崔氏而言,乃是最好的结果。
他心中愈发清楚,这个女儿,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唯有好好辅佐,方能让崔氏长盛不衰。
长乐宫内,崔沐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金桂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立后之事,不过是她与谢宴礼之间的一场博弈。
以退为进,不仅赢得了谢宴礼更多的宠爱与信任,还手握了更大的权力,让朝臣对她少了几分忌惮,也让皇后与那些反对者暂时放松了警惕,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
锦书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姐,皇后娘娘那边暗中联络了朝中守旧派,还与贤妃娘娘通了气,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本就没指望她善罢甘休。”
崔沐熙淡淡道:
“越是平静,越是暗流汹涌,皇后与贤妃,还有那些朝臣,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待时机成熟,本宫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让这后宫,这朝堂,皆无人再敢与本宫为敌。”
风拂过庭院,金桂花瓣纷飞,崔沐熙的身影立在窗前,眉眼间的狠戾与冷冽,在月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
这深宫的棋局,她才刚刚开始下,后位,江山,她要的,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