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御花园偶遇，惊鸿惹帝顾

次日清晨，鸟鸣清脆划破寂静，婉宁睁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
锦书揉着眼睛起身，捅了捅炭炉，只剩一点余温。
“小姐，今日天好 ，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吧？”锦书叠着被说，“总闷在院里不是办法，兴许能散散心。”
婉宁颔首梳洗，铜镜里容颜略显憔悴，却难掩清丽。她换上月白色宫装，簪支素银簪子，简单素雅。
御花园离碎玉轩远，走了半个时辰才到。沿途宫娥太监大多视而不见，偶有行礼的，也敷衍得很。
进了御花园，枫红柏翠透着生机。婉宁沿石板路走，目光落在桂树上，枝头零星挂着桂花，香气清幽。
“小姐，折枝桂花回去插瓶吧？”锦书指着繁盛的一枝，婉宁踮脚去折，露水沾湿衣袖，凉丝丝沁入肌肤。
“怎的独自在此折枝？”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婉宁一惊，忙拉着锦书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大雍帝立在面前，明黄色龙袍衬得面容俊朗，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桂枝上：“秋深了，桂花还开得这般好，倒是难得。”
“回皇上，桂性耐寒，纵然秋深，也愿留一抹香气。”婉宁垂首应答，指尖轻轻捏着桂枝，心跳有些快。
帝颔首示意她作诗，婉宁略一思索，轻声诵道：“桂香浮冷月，阶影落寒松。深宫无闲事，一枝寄秋浓。”
御花园里静了片刻，帝眼底闪过赞赏，转头对李德全道：“去取朕书房里那幅《快雪时晴帖》来，赏给婉常在。”
李德全应声离去，帝瞥见婉宁湿了的衣袖，递来一方暗纹手帕：“仔细着凉。”语气淡，却带着几分留意。
婉宁接过手帕，触手温热，低声谢恩。帕上绣着细密的龙纹，是帝王所用，她攥在手心，只觉沉甸甸的。
不多时，李德全捧着锦盒回来，卷轴装裱精致。婉宁接过打开，见题跋清晰，确是前朝名家墨宝，忙跪下谢恩。
“赏给懂的人，总比蒙尘在书房好。”帝说罢，带着人离去，龙袍衣角掠过桂树，带起一阵花香。
锦书扶婉宁起身，激动得眼圈泛红：“小姐，皇上赏了您墨宝，这是多大的恩宠啊！”婉宁却蹙眉：“恩宠是福，也是祸，别声张。”
回到碎玉轩，先前怠慢的宫人齐齐候在门外，满脸堆笑行礼：“奴才给婉常在请安，恭喜常在得皇上赏赐！”
领头宫女殷勤接过桂枝，端茶递水忙个不停，屋内炭火烧得旺，案上摆着精致点心，与昨日判若两地。
“这些人，变脸倒快。”锦书收好墨宝低语，婉宁端着热茶抿了口：“趋炎附势，本就是宫里的常态。”
入夜后，李德全再次登门宣旨：“婉常在沈氏聪慧温婉，晋为婉贵人，赐居碎玉轩正屋！”婉宁跪下接旨，心头却无半分喜悦。
次日一早，晋位消息传开。欣常在派人送来绢花贺礼，人却未至，晌午便有宫女传来她的抱怨：“不过会作酸诗，就恃才傲物，恩宠哪是好拿的！”
锦书气得跺脚：“欣常在太过分了！昨日还姐姐妹妹的，今日就背后嚼舌根！”婉宁临摹着墨宝，淡淡道：“由她去吧。”
没过多久，皇后宫里的太监抬着蜀锦和玉如意前来，笑着说：“皇后娘娘贺贵人晋位，瞧瞧贵人住得可顺心？”
太监目光在屋内扫来扫去，从墨宝到新帘幔，仔仔细细查探。婉宁谢恩留茶，他却推说有事，匆匆告辞。
“皇后娘娘哪是赏东西，分明是探底细。”锦书送走太监回来说，婉宁抚摸着玉如意纹路：“宫里的赏赐，从无白拿的。”
傍晚，华贵妃宫里的宫女路过碎玉轩，声音不大不小：“贵人？不过是新鲜玩意儿，贵妃娘娘说了，得教教新人规矩！”
锦书欲冲出去理论，被婉宁拉住：“华贵妃势大，咱们惹不起，躲着点。”宫女的声音渐行渐远，留下满院寒意。
婉宁走到院中桂花树下，折来的桂枝插在瓶里，香气依旧，却透着不安。她望着宫墙方向，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锦书捧着墨宝锦盒走来：“小姐，华贵妃心狠，皇后多疑，欣常在算计，这后宫……”“我知道。”婉宁打断她，目光坚定。
晚风拂落桂花，落在婉宁发髻上。她抬手拂去，望着残霞漫天的天际，清楚御花园的偶遇，不过是推开了争斗的门。
恩宠是蜜糖也是砒霜，婉宁攥紧拳，指甲嵌进掌心。既入深宫，便没得退，唯有步步走稳，才能在这红墙内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