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他的世界塌了
沈易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身上盖着苏甜甜给他盖的毯子。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喊了一声：“甜甜？”
没有回应。
沈易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站起身，走到卧室，卧室里空无一人；
他又走到厨房、阳台，都没有看到苏甜甜的身影。
这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消毒水的味道，和医院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浓重而刺鼻，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甜甜？你在里面吗？”
沈易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浴室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水流哗哗的声音。沈易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用力推了推浴室的门，门是锁着的。
“苏甜甜！开门！你听到没有！”他开始用力砸门，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门终于被砸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沈易的血液瞬间凝固。
苏甜甜安静地躺在浴缸里，身体被温热的水浸泡着，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浴缸里的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甜甜！”沈易嘶吼着冲过去，跳进浴缸里，一把将苏甜甜抱起来。
她的身体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气息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甜甜，别睡！醒醒！你看看我！”
沈易的声音哽咽着，眼泪疯狂地流下来，滴在苏甜甜苍白的脸上。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说：
“喂！急救中心吗？快来！我女朋友自杀了！地址是……”
他报完地址，就抱着苏甜甜冲出了浴室，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身上沾满了鲜血和水。
他抱着苏甜甜疯狂地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喊：
“甜甜，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别睡！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海，还要一起等冬云变红，你忘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小区里的邻居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惊呆了。有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疯狂的眼神吓退了。
沈易抱着苏甜甜，在马路上狂奔，他甚至忘了可以打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救回甜甜。
急救车很快就到了。
医生和护士把苏甜甜抬上担架，进行紧急处理。
沈易跟在急救车后面，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停地祈祷，祈祷苏甜甜能平安无事，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
到了医院，苏甜甜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
沈易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心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苏甜甜的场景，她抱着一盆冬云，笑容温暖，像一缕光照进了他灰色的世界；
他想起两人在旧书店里的倾诉，彼此的灵魂在黑暗中找到了共鸣；
他想起苏甜甜在他躁期时的守护，给了他对抗疾病的勇气。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刀子，一刀刀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苏甜甜的异常，后悔自己没有多陪陪她，后悔自己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不可能！”沈易猛地站起身，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你们骗人！她只是睡着了！你们再救救她！我求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沈易的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他走进抢救室，看到苏甜甜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脸色依旧苍白。
他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那么软。
那一刻，沈易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躁期毫无征兆地爆发，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嘶吼着冲出抢救室，砸毁了走廊上的花盆、输液架，甚至推翻了护士站的桌子。
“为什么不救她！你们为什么不救她！”他一边砸一边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护士和医生们都围了过来，想要制止他。可沈易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个男护士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按住。
“别碰我！”沈易嘶吼着，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去找甜甜！”
为了防止他伤害到自己和他人，医生不得不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沈易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在失去意识前，他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甜甜……别走……”
沈易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双手被束缚带绑着。
他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力气。
这时，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是苏甜甜的字迹，娟秀而认真：
“沈易，对不起，我太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别为我难过，别来找我。”
沈易拿起纸条，一遍遍地看，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纸条。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你，我怎么好好活下去……”
他把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条被揉得皱巴巴的。
他的世界，在苏甜甜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