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复仇后的空洞

苏甜甜的父母被关进监狱后，沈易的复仇计划彻底完成了。
他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回到和苏甜甜住过的公寓，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客厅的墙上挂着沈易画的风景，阳台上种着苏甜甜喜欢的多肉。
卧室的“情绪角落”里，玩偶和书籍整齐地摆放着，仿佛苏甜甜只是出去买东西了，随时都会回来。
沈易走进卧室，拿起床上的粉色枕头，抱在怀里。
枕头上面还残留着苏甜甜的气息，淡淡的，像她喜欢的多肉植物的清香。
他把脸埋在枕头上，第一次放声大哭起来：
“甜甜，我替你报仇了，他们都坐牢了。
可你为什么不回来？没有你，这个家一点都不像家。”
复仇的快感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思念。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苏甜甜的身影；
他食欲不振，就算是苏甜甜以前最喜欢做的菜，他也吃不下几口；
他不再去公园看流浪猫，不再画画，不再和朋友联系，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困兽。
他的双向情感障碍再次发作，郁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甚至不愿意下床。
张爷爷担心他，经常来看他，给她带来吃的和生活用品，可他都很少回应。
有一次，张爷爷给沈易带来了一盆冬云，是苏甜甜墓碑旁那盆冬云长出的侧芽。
“小易啊，这是甜甜的冬云长出的小芽，我给你带来了。你好好照顾它，就像照顾甜甜一样。”
张爷爷把冬云放在阳台上，轻声说，“甜甜最喜欢冬云了，她说冬云冬天会变红，就像再难的日子也会有希望。”
沈易看着那盆小小的冬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走到阳台上，轻轻抚摸着冬云的叶片，像是在抚摸苏甜甜的手。
“甜甜，你的冬云长出小芽了，它很健康。”
他的声音沙哑。
“可是你说的希望，在哪里呢？没有你的日子，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开始照顾那盆冬云，每天给它浇水、施肥、晒太阳。
看着冬云的叶片一天天变得饱满，他的心里才会有一丝微弱的慰藉。
他还会给冬云讲自己的心事，讲他对苏甜甜的思念，讲他的痛苦和绝望。
有一天，他在整理苏甜甜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他和苏甜甜在旧书店的角落里，苏甜甜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很灿烂；
信是苏甜甜写给她的，日期是她自杀前几天。
“沈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太懦弱了，没有勇气再面对那些痛苦。
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你是我的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为我报仇，不要为我难过，找一个爱你的人，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沈易看着信上的字迹，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知道苏甜甜不希望他活在仇恨和痛苦中，希望他能幸福。
可他做不到，没有苏甜甜的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他把信和照片放在胸口，紧紧抱住，像是在拥抱苏甜甜。
他走出公寓，来到旧书店的后院。
苏甜甜的墓碑前，冬云长得很茂盛，叶片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红色。
他坐在墓碑前，轻声说：
“甜甜，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这样。可我真的做不到忘记你，做不到好好活下去。没有你，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墓碑上，给墓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沈易看着苏甜甜的墓碑，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