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他想她了

半年后的一个清晨，张爷爷提着水桶和抹布，慢慢走到旧书店后院。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吹得院角的竹篱笆沙沙作响。
他径直走到那两块紧紧相依的墓碑前，放下手里的东西，先给苏甜甜的墓碑擦了擦灰尘，又用手指拂去沈易墓碑上的落叶。
“小沈啊，今天天气好，我给你和甜甜擦擦墓碑。”
老人蹲在地上，抹布在“沈易之墓”四个字上轻轻摩挲。
“你看这字，还是那么清晰，我特意找石匠刻的，说能管几十年。”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温和，仿佛在和两个晚辈拉家常。
墓碑前的冬云长得格外茁壮，莲座状的叶片层层叠叠，虽然刚过冬天，叶片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边缘泛着淡淡的胭脂色。
张爷爷拿起旁边的喷壶，给冬云浇了点水，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冬云真是争气，去年冬天那么冷，雪下得那么大，它还是红得耀眼。甜甜要是看到了，肯定高兴。”
半年前发现沈易出事的，是公益组织的工作人员。
他们按照约定来送后续的帮扶名单，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打电话也无人接听，最后只能联系了经常出现在捐赠信息里的张爷爷。
当老人用备用钥匙打开公寓门时，看到的就是沈易靠在阳台藤椅上的样子，怀里抱着苏甜甜的骨灰坛，旁边的冬云红得像一团火。
整理沈易的遗物时，张爷爷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封未寄出的信，还有苏甜甜的情绪日记和那个蓝色的U盘。
他把沈易的骨灰和苏甜甜葬在一起，墓碑上没有刻太多字，只在沈易的名字下方，刻了一句“他终于追上了他的光”。
这是他在沈易的笔记本里看到的一句话，是沈易在苏甜甜的照片背面写的。
书店的生意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有几个老顾客来借书、看书。
偶尔有新来的客人问起后院的两块墓碑。
张爷爷就会给他们讲沈易和苏甜甜的故事，讲那个抱着冬云的女孩，讲那个有双向情感障碍的男孩，讲他们在灰色岁月里相互温暖，最后跨越生死的陪伴。
“你说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有老顾客听完后感叹，“好好的日子，怎么就不想过了。”
张爷爷总是摇摇头，指着院中的冬云：
“不是不想过，是他们的光灭了。你看这冬云，没有阳光就活不好，小沈的光就是甜甜，甜甜走了，他的世界也就黑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好，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分开了。”
春天的阳光渐渐暖和起来，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墓碑上，给冰冷的青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张爷爷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书店开门。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块墓碑和旁边的冬云，轻声说：
“我先回去了，中午给你们带点包子来，是甜甜以前最喜欢的豆沙馅。”
风轻轻吹过，带动冬云的叶片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老人的话。
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终于追上了他的光”这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打闹，女孩手里抱着一盆小小的多肉，男孩在旁边笑着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一幕像极了曾经的沈易和苏甜甜，在旧书店门口，在公交站台，在每一个充满阳光的日子里，相互陪伴，彼此温暖。
张爷爷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对情侣的背影，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沈易和苏甜甜的故事不会就此结束，就像那盆永远在冬天变红的冬云，他们的爱会一直留在这个院子里，留在每一个被温暖过的人心里。
而沈易对苏甜甜的思念，也会像这春风一样，年复一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