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她的“完美”枷锁

苏甜甜的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医生说她的病情控制得不错，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沈易得知消息后，特意提前向护士请了假，要去送送她。
出院那天，天气格外好。
苏甜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背包就装下了所有物品，除了那盆她带来的多肉，还有沈易送给她的一本画册。
她站在病房门口等沈易，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像个即将出门春游的孩子。
“走吧。”
沈易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
“我送你到门口。”
苏甜甜的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们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异常和谐，仿佛多年的老友，无需言语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走到医院大门口，沈易看到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个中年妇女的脸探了出来，正是苏甜甜的母亲。
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苏甜甜和沈易走过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不耐烦。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不知道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做吗？”
苏母打开车门，语气尖锐地喊道。
她的目光扫过沈易，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屑，当看到沈易身上的病号服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甜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声说：
“妈，我刚办好手续。”
“办好手续不知道快点过来？”
苏母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多肉，随手扔在地上。
“还带这种没用的东西，占地方！”
“妈！”苏甜甜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那盆多肉。
花盆已经摔碎了，叶片散落一地，她的手指被碎片划破，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
沈易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苏甜甜，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收拾地上的多肉叶片。
“阿姨，这是她很喜欢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苏母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沈易，只是对着苏甜甜厉声说道：
“住院花了多少钱？你弟弟下个月学费还没凑够，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整天就知道惹事，好好的班不上，跑到医院来浪费钱！”
苏甜甜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低着头，用纸巾轻轻擦拭着手指上的伤口，声音哽咽：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
“生病？我看你就是懒！不想上班找的借口！”
苏母打断她的话，语气更加刻薄。
“别人家的女儿都能赚钱养家，就你特殊，整天病恹恹的，就是个赔钱货！”
沈易站起身，把收拾好的多肉叶片递给苏甜甜，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快要站不稳的苏甜甜，对苏母说：
“阿姨，她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苏母这才正眼打量起沈易。
她上下扫视着他，当看到他身上的病号服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时，眼神里的嫌弃更浓了。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一把推开沈易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人是什么德行，离我女儿远点！”
沈易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苏母刻薄的嘴脸，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苏甜甜还在她身边，他不能让苏甜甜为难。
“妈，他是我的朋友，在医院里很照顾我。”
苏甜甜连忙拉住苏母的胳膊，小声解释道。
“朋友？我看是狐朋狗友！”苏母甩开她的手。
“赶紧上车，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说完，她拉着苏甜甜就往车上走。
苏甜甜被拉得一个踉跄，她回头看了沈易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不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被苏母强行拉上了车。
面包车发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易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苏甜甜不小心掉落的纸巾，上面沾着她的血珠。
他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泛起一阵担忧。
他终于明白，苏甜甜眼底的红血丝和故作坚强的笑容，究竟来自哪里。
他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拨通了苏甜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甜甜的声音很小，带着压抑的哭泣声：
“沈易，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别道歉，”
沈易的声音放得很柔。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电话那头的苏甜甜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沈易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苏甜甜的出院，并不是解脱，而是重新回到了那个让她窒息的牢笼。
而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把她从那个牢笼里拉出来。